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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性·人性·兽性》第六章 失重岁月续二
作者:sun090905
发表时间:2021-10-21
更新时间:2021-10-21
浏览:147次
评论:0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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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正滑在东昱商业公司一次工作会议后的晚餐时,在饭桌上对奚秋潇承诺要
带他到俄罗斯和东欧去考察,同一饭桌上的东昱商业公司所属企业的其他高
级管理人员无不对邹正滑对下级的关心、对奚秋潇至今还受到老领导厚爱感
到羡慕。奚秋潇心里很明白,邹正滑是在拉拢他,因为东昱百货的社会影响
历史地位和在东昱商业公司的份量都令邹正滑不可小视。奚秋潇对邹正滑已
经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并没把他的许诺太放在心上。过了几个月,席龙告
诉奚秋潇,他要跟随邹正滑去俄罗斯东欧考察了,奚秋潇顿时感觉邹正滑的
许诺发生变故了,因为席龙告诉他,说明他们出行的相关手续已经办妥,而
要为他办出国手续,奚秋潇本人不可能不知道。
在邹正滑席龙应丽一行启程前一天,邹正滑给奚秋潇打了一个电话:“秋潇
啊,去俄罗斯考察名额有限,这次你就不去了,以后有机会再说。”奚秋潇
早就有思想准备了:“邹总,谢谢您的好意,这个名额本来就是新昱的,我
去也不太合适,以后有机会,我倒确实想跟您出去开开眼界,我记得我还没
跟您出过国。”“对的,以后找机会。”奚秋潇事后得知,去俄罗斯东欧考
察的机会是应丽的关系客户操办的,应丽知道邹正滑想带奚秋潇同行就表示
强烈反对,邹正滑觉得为奚秋潇得罪应丽不值当,就在递交出国审批材料的
最后一刻把奚秋潇换成了席龙。
奚秋潇和邹正滑应丽一起有过几次近距离接触的机会,他看到过应丽对邹正
滑的随便和不屑,也目睹了邹正滑对应丽的无奈和忍让,奚秋潇从内心挺为
邹正滑感到惋惜的。一个男人有负于一个女人就可能在她面前失去尊严,在
男人尊严和占有女人不可兼得的情况下邹正滑选择的是占有女人,奚秋潇选
择的是男人尊严。
这天奚秋潇正在召开东昱百货高中级管理人员会议,办公室递过来一张纸
条:邹总来电请您去他办公室,他在等您。奚秋潇简单地说了几句就结束了
会议。好在邹正滑的办公室离东昱百货不远,奚秋潇很快就赶到了邹正滑的
办公室。邹正滑正式通知奚秋潇,领导已经决定要把罗忠卫调出东昱百货。
奚秋潇心里很不满,邹正滑曾在奚秋潇面前非正式地说过几次,要把罗忠卫
调离,奚秋潇都表示反对,他向邹正滑表示东昱百货的干部群众普遍反映,
他们这届班子是近年来东昱百货最好最强的班子,如果不是对罗忠卫的提拔
使用,最好别作这样的调动,现在将罗忠卫与郊区一个规模小得多的商店总
经理对调,我难以理解。邹正滑有点不高兴了:“你秋潇怎么不支持我的工
作啊,罗忠卫有什么好,他一直和职工一起搓麻将你知道吗?”“我知道他
爱搓麻将,也提醒过他,最好别与商店职工搓麻将,输了自己不甘心,赢了
讲不清楚。你们领导也可以找他谈话提醒他注意,不必非采取调离的办
法。”邹正滑觉得奚秋潇有点翅膀硬了,才会这样与他说话,一脸不满地扔
下了几句话:“现在已经定了,你必须服从。我可以再告诉你,罗忠卫在你
背后没少说你的不是,你的眼睛要擦擦亮。再说这也是支持我的工作
啊。”奚秋潇无奈地表示:“您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只能服从。”
奚秋潇回到东昱百货时,罗忠卫正在他的办公室等他,原来在邹正滑找奚秋
潇谈话的同时,鲁文洋也在找罗忠卫谈话,正式通报了组织决定。罗忠卫问
奚秋潇:“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要调我的?”“就在刚才。”奚秋潇见罗忠卫
有些不相信:“罗总,你不相信我吗?邹总之前曾与我商量要调你,我说提
拔我不拦着,同级调动除非他个人想走,领导如果征求我意见,我明确反
对。”奚秋潇看到罗忠卫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他委屈地说道:“奚总,你凭
良心说,我配合你怎么样,我做过小动作吗?这几年东昱百货尽管很困难,
销售利润指标还是往上走的,去年我老婆动大手术,我也没请过一天假,我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为什么这么对我?”奚秋潇能说的该说的都已经对邹
正滑说了,也都已经对罗忠卫说了,面对罗忠卫的责问他只能无语了。奚秋
潇大小也是企业负责人,对人员调动的敏感艰难是了解的,但他还是难以理
解邹正滑为何非要调走罗忠卫,只有两个解释:要么是罗忠卫过去同他有过
节,要么是他要安插人进东昱百货。在这之前核定东昱百货经济指标时,奚
秋潇就明显感到,邹正滑已经在故意为难东昱百货也是在故意为难自己了,
两件事情叠加在一起,使奚秋潇感到后脊梁一阵阵发凉,莫非邹正滑这是在
逼我就范?
当天晚上已经提前内退的东昱百货原人事部经理打电话给奚秋潇:“奚总,
东昱百货的班子我见得多了。你们这一届班子真的是很不错的,干嘛非要把
罗忠卫调走呢?我觉得对你的工作也没什么好处。”奚秋潇没有正面回答
她,而是反问她:“你同领导现在还有联系吗?”奚秋潇知道这个人事部经
理是原东昱百货团委委员,同时任团委书记的裘衣钢非常熟悉。她也确实立
即明白了奚秋潇的意思:“有联系的。”奚秋潇:“现在只有领导能改变这
个局面了。”“我明白了。”一个多小时后,裘衣钢果然给奚秋潇来了电
话:“秋潇,罗忠卫的表现怎么样?”奚秋潇:“裘董,罗忠卫的表现是好
的,我们班子合作也是融洽的,这些我都对邹总讲了。”裘衣钢的声音依然
是不急不缓不高不低:“我知道了。”
奚秋潇后来得知裘衣钢确实找了邹正滑,邹正滑以班子集体讨论的决定成命
难以收回为由,拒绝改变决定,裘衣钢此时正忙于组建新的商业大集团,也
不想轻易否定一级班子的集体决策,就只能安抚一下罗忠卫,罗忠卫在东昱
百货工作时就同裘衣钢产生过交集。
裘衣钢果然是有情有义有信的领导干部,不久以后就对罗忠卫委以重任,将
一个总建筑面积达45万平米的购物中心交给了罗忠卫为首的班子筹建。罗忠
卫后来告诉奚秋潇:“邹正滑曾对他说‘东昱百货有什么值得你那么留恋,
人家根本就不想留你。’”奚秋潇鄙夷地一笑:“他这一套我早领教过了,
太熟悉了,没玩出新意来。”
邹正滑也许是为了弥补俄罗斯东欧考察时对奚秋潇的失信,在鲁文洋带队赴
英国法国意大利的考察团中有了奚秋潇的名字。
英国法国意大利都是老牌资本主义国家,在中国近代史的官修史书曾留有他
们掠夺凌辱中国人民的不光彩记录,但是这三个国家都是文明水平较高的国
家,对人类历史产生过重大影响,对人类历史贡献了工业革命、议会民主、
人权宣言、莎士比亚、巴尔扎克、维克多•雨果、但丁等,所以奚秋潇对这
些国家早就心驰神往。奚秋潇认为就自然风光而言,中国不会比任何国家逊
色多少,但人文景观的保护却要落后国际先进水平一大截。奚秋潇一直坚持
认为中国历史特别是北京历史,将来一定会正式隆重地对梁思成林徽因等先
生说一声:“对不起,梁先生!林先生!我们没能听从您们建议的沉重代价
是北京古城永远地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了!现在只能在有识之士的记录和部
分见证者的记忆中依稀寻觅到模糊的踪迹。”最大限度地保护人文景观是对
先人文明成就的敬仰,也是对自己历史的敬重。从这个意义上,奚秋潇非常
想实地触摸一下人类历史留在伦敦、爱丁堡、巴黎、罗马、佛罗伦萨、威尼
斯的痕迹。
奚秋潇在伦敦被市中心誉为城市之肺的海德公园所震撼,这么高的级差地租
怎么就没有建筑开发商来开发;被伦敦大英博物馆所震撼;在巴斯被罗马古
浴场所震撼;在苏格兰被爱丁堡城堡所震撼;在法国被埃菲尔铁塔所震撼;
被巴黎圣母院卢浮宫凡尔赛宫所陶醉;在意大利罗马被罗马斗兽场震撼;在
佛罗伦萨被米开朗基罗广场震撼;在威尼斯被圣马可广场和圣马可教堂所震
撼;被泛舟在世界著名水城大水道小水道(大街小巷)的奇特感受所沉醉;
站在罗马斗兽场的断壁残垣前、穿行在罗马古浴场里,奚秋潇的脑海里不时
浮现出他专程瞻仰汉代古长城和玉门关阳关的情形。
玉门关在甘肃敦煌城西北的戈壁滩上,就剩下一座空荡荡的泥拱门了,可是
唐朝诗人王焕之的《凉州词》“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仭山。羌笛何
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却让它千古流传;阳关位于甘肃敦煌西南的
古董滩附近,也只剩下刻在一块大石头上的“阳关烽燧”四个大字,可是唐
朝诗人王维的《渭城曲•送元二使安西》“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菁菁柳色
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却使阳关千年留名;汉代长城东
起玉门蘑菇滩,沿甘新公路南侧,疏勒河北岸,逶迤向西,与敦煌境内的西
碱墩相连。奚秋潇历经旅途劳累到达汉长城时兴奋异常,只能见到茫茫戈壁
滩上残留着的低矮的泥城墙遗迹,在满天风沙渺无人烟的汉长城遗址里仿佛
依稀映现出了几行斑驳的古汉语字迹,那是唐朝诗人王昌龄的《出塞》“秦
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仰卧在汉长城的残段上、拥抱着汉长城的残段,奚秋潇拍了很多照片,久久
不忍离去﹍
在意大利古城佛罗伦萨,奚秋潇坚持要去瞻仰但丁故居。当奚秋潇一行赶到
但丁故居时,天色已经灰暗了,故居不接受参观了。站在但丁故居前,奚秋
潇立即想起几年前在中国浙江乌镇瞻仰茅盾故居的情形。真是无巧不成书,
那天也是天色已晚,在昏暗的灯光下,前后两幢江南一带常见的传统木构架
房屋映入眼帘,奚秋潇静静伫立,向这位为中国现代文学史贡献了《子夜》
《春蚕》《夜读偶记》等作品的著名作家致敬。
但丁故居位于佛罗伦萨古城的一条小巷中,中世纪塔楼式的房屋豪不起眼,
但就在这里诞生了“中世纪的最后一位诗人,同时又是新时代的最初一位诗
人。”奚秋潇久久地徜徉在故居周围亲身感受但丁的巨大气场,他在心中默
默地祷告:终于完成了一个积压心头多年的夙愿:在但丁的故居前证明自己
情感的神圣纯洁执着!他默默地祈祷,他的这一番苦心但愿能够被远在中国
的谌静雨所感知所认同。
走出但丁故居,鲁文洋问奚秋潇:“你坚持要到这里来,就是为了看这几幢
破房子吗?”听了这话,奚秋潇是真有点哭笑不得,好在天色已完全暗了下
来,鲁文洋看不清奚秋潇的脸色:“鲁书记,我是来还愿的,这是对一个老
朋友多年前许下的愿,今天终于如愿以偿了。”鲁文洋听了这话还是一头雾
水,奚秋潇则有一身轻松的感觉,晚餐时胃口大开。
这天晚上,好久没有失眠的奚秋潇翻来覆去难以入睡,他知道他是在思念他
心中的贝阿特丽采,犹豫再三之后,他还是给久未联系的谌静雨发了一条短
信:“我心中永远的贝阿特丽采:我现在正在但丁的故乡,意大利的佛罗伦
萨,就在刚才,我终于实现了我的承诺‘我还一定要到但丁的故乡去拜谒,
在那里,我一定会让你感应到我的这份虔诚﹍’”隔了不太长的时间,奚秋
潇的手机上出现了谌静雨发来的短信:“信不信由你,昨晚我又梦到了那片
美丽纯洁的棉田﹍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看着这条短信,
奚秋潇的眼眶里湿润了。
这一趟欧洲之旅对奚秋潇来说是穿越历史之旅、是情感朝圣之旅、是浸润文
化之旅、是敬畏文明之旅。
奚秋潇同林蓁蓁的婚后生活总体上是平静的,奚秋潇是个性格固执脾气比较
急躁的人,林蓁蓁是个性格随和脾气比较和缓的人,应该说两人的性格脾气
还是有所冲撞的,好在两人的感情基础较深厚,遇到矛盾时两人都是相当克
制的。林蓁蓁在大多数人的心目中是个美人,所以即便是结婚后,也不断会
遇到一些骚扰,林蓁蓁虽然不善言辞但心里是个明白人,她从没有陶醉于
此,对这些骚扰一贯采取不理不睬的态度,她坚信时间长了骚扰者必定会缺
乏耐心了。林蓁蓁对付骚扰她的男人的这个办法还是奏效的,对于有正常自
控能力的男人来说,女人的冷漠会使他知趣会使他适可而止。
奚秋潇同林蓁蓁婚后比较大的一次冲突是关于房子装修。学校给奚秋潇套配
了一套有煤气卫生设备的房子,奚秋潇想请装修公司承包,总计费用是300
元,林蓁蓁则认为应该自己装修,现在不少人甚至一些干部也在自己装修,
你奚秋潇身强力壮为何不能自己动手呢?当时奚秋潇对林蓁蓁很失望,认为
自己是动笔杆子耍嘴皮子的,动手能力不强,林蓁蓁这是在难为自己,而且
那时奚秋潇已经在外面兼课了,认为这300元能够赚回来。林蓁蓁则坚持认
为这笔钱是可以省下来的。林蓁蓁虽然不同意奚秋潇请装修公司,但她是一
个比较宽容的女人,最后还是默认奚秋潇请装修公司装修房屋。多年以后,
奚秋潇才理解了林蓁蓁,林蓁蓁不是要为难自己,而是觉得当时很多人都自
己装修,我们为何要摆谱呢?林蓁蓁后来一直对奚秋潇似真非真地开玩笑:
她舍得用小钱,在用大钱上比较吝啬;奚秋潇则正好相反,用水电煤等小钱
很吝啬,而用大钱似乎有些铺张。奚秋潇在嘴上不承认,但在心里慢慢地认
同了妻子的观点,在家务事上,他自觉地更多地听从妻子的安排。
奚秋潇到新昱工作之后,职业生涯翻开了崭新的一页,而且几年间进步明
显,也会遇到一些女性对他因仰慕才华而生情愫、因攀龙附骥而生遐想的情
绪波及。奚秋潇是一个负责的男人,也是一个自我控制能力较强的男人,他
在心里认定林蓁蓁是个生性善良老实从一而终的女性,自己必须终身履行婚
前对她的承诺,两人虽然一直未能生育孩子,可丝毫没能影响到婚姻生活的
稳定。
奚秋潇与林蓁蓁婚姻质量产生飞跃是在奚秋潇罹患腿疾之时。在那些难忘的
日子里,奚秋潇看到了一个妻子对丈夫毫无怨言地全身心地投入。那些日子
医院就成了他们的家,林蓁蓁白天上班,一下班就匆匆赶到医院精心服侍卧
病在床的丈夫,倾注了无微不至的关怀。奚秋潇看到了自己的妻子不仅有美
丽的容颜而且有美丽善良的心灵,奚秋潇觉得当年为她的等待坚守是值得
的,为她所受的所有感情折磨也都是值得的。奚秋潇终于收获了播撒多年辛
勤耕耘已久的爱情的丰硕果实。
奚秋潇知道林蓁蓁对欧美国家的生活一直是神往的,他一直想帮妻子圆这个
梦想。他俩的第一个出国梦的目标是比利时,那时搞到一张比利时学校的录
取通知书非常容易,签证也比较容易。奚秋潇和林蓁蓁当时分别得到了比利
时学校的录取通知书,但无法判定真伪,两人的经济实力尚不具备,奚秋潇
想向自己的哥哥借钱,遭到了哥哥的一口拒绝,哥哥的理由也无可厚非,林
蓁蓁英语基础尚可,但身体条件不适合打工;奚秋潇的身体条件适合打工但
英语基础太差,总而言之,两人不适合出国。哥哥认为弟弟弟媳两人在国内
生活过得舒适平静何必出国去受苦。没有经济资助去比利时留学就成了泡
影。
几年之后,林蓁蓁托福考试过线了,两人开始谋划美国留学。奚秋潇让在美
国的哥哥帮助寻找合适的学校,让林蓁蓁的一个远房亲戚提供经济担保,第
一次试图实现美国梦。奚秋潇的哥哥和母亲都极不赞成林蓁蓁去美国留学,
他们认为林蓁蓁出国留学会耗尽他们原本就不多的积蓄,而且更重要的是,
他们认为林蓁蓁靠自己打工根本无法维持在美国的学习生活,最终奚秋潇只
可能落得个人财两空的结局。奚秋潇此时并没有头脑发热,他冷静地表示他
有这个思想准备,林蓁蓁最后毅然冲破家庭重重阻拦与他结婚是需要勇气和
胆略的,现在他也应该有这种胆略勇气,即使最终林蓁蓁不管以什么缘由离
他而去,这说明两人缘分已尽,我奚秋潇也还了欠林蓁蓁的情。假如我因为
不相信她而阻止了她,可能会影响她的一生,即使林蓁蓁不怪罪我,我自己
也会认为自己不像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对林蓁蓁,我是宁愿她负我,而不
愿我负她!人生本来就充满了偶然,我想赌一把!我要用自己的全部力量成
全她的出国梦!
美国在东昱没有设领事馆,留学签证要到广州去办理。当时正值留学潮,每
天清晨美领馆门前都会排成长队。奚秋潇凌晨四点不到就去领事馆排队,天
微微亮时,林蓁蓁赶来了。在林蓁蓁进去签证时,奚秋潇的心情是五味杂陈
的,他既希望签证成功,又不希望签证成功,就这样煎熬了一个多小时,林
蓁蓁出来了,脸色不怎么样,奚秋潇知道签证没成功,就安慰了她几句。
回到东昱之后,两人没有灰心。林蓁蓁在托福成绩有效期内又争取到了一次
美国留学的机会,夫妻俩再度踏上了去广州美国领事馆签证的征程。领事馆
排队签证的人越来越多了,已经发展到有排队“托儿”(代为排队收取酬劳
的人)了。奚秋潇凌晨三点不到就去排队了,却不料领事馆门前早已人头攒
动了,真是“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天色大亮以后,奚秋潇把林蓁蓁
送入领事馆。这次奚秋潇的心情比上次好了些,他似乎更相信两人的姻缘未
尽,他以拿破仑的一句名言激励自己:“我已做了所有的打算,其余就交给
上帝了。”这一次林蓁蓁从领事馆出来得比较早,奚秋潇看她的脸色不像有
惊喜,果然又被拒签了。林蓁蓁的情绪似乎没有受到太大影响,两人有说有
笑地回东昱了。奚秋潇认为这是林蓁蓁对两人婚姻生活满意度上升的一种标
志。
尽管林蓁蓁的美国梦两次被惊醒,但奚秋潇还是下决心帮助林蓁蓁圆她的出
国梦,而且不是那种洋插队(出国后靠辛苦打工挣学费生活费勉强维持生
活,被认为有点像文革时期到农场插队落户时的情形)似地出国,要堂堂正
正地有尊严地移民出去。奚秋潇移民国外的想法就是萌芽于那时。
这几年,奚秋潇对媒体上的移民信息很关注,他逐渐把移民目标锁住在加拿
大澳大利亚美国等几个国家。奚秋潇的哥哥早已是美国公民了,可是他一直
不认为奚秋潇有去美国生活的必要,当然这里面有他对奚秋潇国有企业高级
管理人员地位薪酬的羡慕和对失去这种地位薪酬的惋惜,但更主要的还是不
希望弟弟到美国后找他的麻烦,因为他在美国生活本已十分不易,你们到美
国后,人地生疏语言障碍不可能不麻烦他,他也推卸不了责任。奚秋潇的母
亲去世后,在这世上,他的亲人其实只有林蓁蓁和兄长了,相隔万里之遥,
几年兄弟俩才能见上一面,这一生能见上几面呢?奚秋潇是了解自己兄长有
难言之隐的,所以林蓁蓁美国留学被拒签之后,他再未向哥哥提起过出国之
事,随着奚秋潇家境的改善,他哥哥回国时,反而更多地得到了弟弟的多方
关照。直到后来他哥哥才给弟弟办了费用低廉的亲属移民,只是等候期是10
至13年,奚秋潇自己出了相关费用,他哥哥替他办理了亲属移民担保手续,
而这时的奚秋潇夫妇已经在办理移民加拿大的手续了。
奚秋潇夫妇最先是想以投资的方式移民加拿大的,后来与中介公司沟通后,
他们觉得以林蓁蓁的条件可以选择技术移民。林蓁蓁准备了所有材料并通过
了雅思考试,按照中介公司的说法只要把材料准备齐,就可以高枕无忧地等
待加拿大移民局批准,奚秋潇林蓁蓁竟然幼稚地相信了中介公司天花乱坠的
许诺。到中介公司交材料的那天正是奚秋潇要赶去参加景点百货装修开业仪
式,奚秋潇来不及把林蓁蓁送学校了,只能把她送到地铁站,奚秋潇赶到景
点百货时已经迟到了,他在景点百货开业仪式上见到了令他喷饭的一幕:邹
正滑在致辞,他一边在念稿子,右手在衣兜里掏着什么,可像是没有掏到想
掏的东西,这时,他不得不中断念稿,专心致志地在衣兜里寻找什么东西,
最后总算是从衣兜里拿出了要拿的东西——一副老花镜,全场等待着邹正滑
的那副老花镜,足足有几十秒时间,当邹正滑戴上老花镜重新开始念稿时,
全场发出了一阵哄笑。奚秋潇在喷饭之余萌发出一系列感慨:邹正滑终于也
没能掩饰住“老眼昏花”了,一开始就戴上老花镜又会怎么样呢?中国大陆
官场职场那些人要顾及的杂事儿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多到了根本无暇顾及正
事儿的地步!就景点百货老店新开这么个场合,这么点事儿,你就脱稿讲几
句,又会怎么样?又能怎么样呢?
可这个意外插曲丝毫没有破坏奚秋潇的心情,他像还清了多年的房贷一样,
此时感到无债一身轻,他幼稚地认为自己已经把心爱的妻子和自己送到了加
拿大的国门口了。
《东昱商业》杂志主编是奚秋潇的好朋友,奚秋潇曾在杂志上发表过试论企
业家境界的系列论文。《东昱商业》拟在西藏拉萨举办商业现代化的培训
班,邀请奚秋潇在培训班任课。
青藏高原是中国大陆的屋脊,奚秋潇曾坐车从四川九寨沟到甘肃甘南藏族自
治州再到兰州,一路上见证了青藏高原和黄土高原的天壤之别。甘肃甘南藏
族自治州是青藏高原东北部与黄土高原西部的过渡地带。奚秋潇惊叹于大自
然的神奇,在即将穿过甘南藏区时,驾驶员告诉奚秋潇前面有一个标志性建
筑——土门关,被认为是青藏高原和黄土高原的地理分界线。甘肃土门关,
藏语名为霍尔藏香告,曾是茶马古道的重要关口,位于临夏县马集乡关滩村
190米处,东距临夏市33公里,西距夏河县拉卜楞镇75公里,海拔高度2170
米。它位于黄土高原向青藏高原过渡地带。213国道上,扼守大夏河峡谷,
是甘南藏族自治州和临夏回族自治州的分界线,以北为临夏县,以南为夏河
县。它是从兰州经临夏去甘南、四川、青海青藏高原地区的必经隘口。汽车
到达土门关时,大家纷纷下车拍照留念。上车后,整个车上人们都因旅途疲
乏而迅速昏昏欲睡,奚秋潇却不愿错失认识大自然的良机,他贪婪地享受着
大自然的馈赠:在青藏高原是满目青翠郁郁葱葱;而到了黄土高原立即变成
了一眼黄土尘埃不定,区区几公里的距离,就有着如此鲜明的区别,这真是
一个神奇的世界啊!
西藏一直是奚秋潇心中中国大陆的圣地,也是中国大陆所剩无几的处女地,
奚秋潇欣然答应了去西藏培训班任课。凑巧的是这次西藏之行与焦惠闵贯琪
竹同行。
西藏的自然景色给奚秋潇留下了难以忘怀的印象,用沁人心脾震撼不已来形
容毫不为过。但是在旅途中奚秋潇被问及离开新昱的心情时,胸无城府的他
还是没能掩饰住对邹正滑的不满。
回到东昱后,邹正滑把奚秋潇叫到了他的办公室,气呼呼地责问他为何对他
心怀不满,而且还在他背后发泄对他的不满。奚秋潇明白他又被人告密了,
西藏同行者中有邹正滑的“卧底”。奚秋潇对此没有讳言,只是有气无力地
辩解了几句便告辞了。
回到自己办公室,他给焦惠闵打了电话,责问他为何要告密,焦惠闵矢口否
认。在奚秋潇的记忆里,有一次因为贯琪竹等人高原反应强烈卧床不起,他
只能和焦惠闵两个人出去吃饭,在饭桌上当焦惠闵问奚秋潇离开新昱是否为
了给应丽腾位子时,奚秋潇说了自己的一些分析,流露了对邹正滑的不满,
所以,奚秋潇认定是焦惠闵告的密,焦惠闵则暗示是贯琪竹告的密。奚秋潇
对焦惠闵说了一句比较重的话:“我将来再也不敢在你面前说实话了。”冷
静下来之后,奚秋潇想到了贯琪竹告密的可能性和两人都是告密者的可能
性,他只能怪自己不够老到,邹正滑肯定非常想了解自己在离开新昱问题上
的内心真实想法,而自己偏偏“送货上门”。一个真正成熟的人永远不会怪
别人太坏、永远不会怪世道太艰难,而只是怪自己太不会保护自己、而只是
怪自己太不懂这个世道。
温珺在上次和奚秋潇谈话之后情绪好了许多,在营运部和副经理配合得很默
契,劳模工作室也很快成立起来了,整个营运部的工作开展得有声有色。那
天奚秋潇接到了温珺的一个电话:“奚总,我参加了成人高校的统一招生考
试,已经被录取了,在东昱师大夜大学政史专业。选择这个专业,主要是因
为我想努力缩短在这方面与您的差距。另外也能经常得到您的辅导。”奚秋
潇差点笑出声来,心中暗想缩短差距谈何容易,再说有这个必要吗?“你还
有选择别的专业的自由吗?你如果喜欢政史可以多看书,但作为专业不合
适。我的建议是你如果数学基础还可以,应该选择会计或统计专业,如果不
喜欢可以选择公共关系学,企业管理也可以,据我知道,东昱师大这几个专
业都比较强。”温珺在电话里有点撒娇:“不,我还是喜欢政史。”奚秋潇
认真地告诉她:“你读的是专升本(成人高校中以大专学历或大专同等学历
考取的本科班)吧,至少也得两年吧,如果你真想学点真才实学就听我的,
别忘了我当了11年老师,在这方面肯定比你内行,听我的。”“好吧,听你
的。”温珺在电话里的声音有点无奈。奚秋潇关心地问她:“学费蛮贵的
吧。你拿来吧,可以报销。”“要报销我也不找你签字,肖鸥是分管教育
的,我再看看,其他中层干部有没有报销学费的,如果有,就找她签字。我
心里早就暗暗想过,我不会要你帮我任何忙,我追求的是一尘不染。”奚秋
潇被电话里温珺带着感情的声音感动了。
一个多星期以后,地区商业联合会有个会议,奚秋潇想让温珺去参加,能够
熟悉地区其他商家营运部的同行,以便将来的沟通协调,他打电话给温珺,
温珺在电话里的声音有点低沉:“奚总,我病假了,大概要三天后才上
班。”奚秋潇有点吃惊:“生病了?”温珺怕奚秋潇担心连忙解释:“没什
么大病,您不用担心。”“那你照顾好自己。”奚秋潇挂断了电话,正好肖
鸥走了进来:“奚总,中层干部读书的学费都给他们报销吧,应该鼓励他们
学习。”奚秋潇:“我的意见是让人事部制定一个统一的办法,我们按职工
工资总额比例提成的教育经费应该有规范的使用办法,职工符合条件的也可
以报销学费,关键是要事先汇报得到批准。”“好的,我这就让人事部起草
办法。已经在我这里的几个中层干部的学费报销我就签掉了,噢,温珺病假
了,你知道吗?”“我刚才打电话给她才知道的,不是什么大病吧。”肖鸥
笑了:“做了个人流。”奚秋潇也笑了。
那天下午,温珺来到了奚秋潇的办公室,奚秋潇见她脸色还有些苍白:“上
班了?如果身体吃不消就再休息几天。”温珺坐在奚秋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上眼睛盯着奚秋潇:“您都知道了?”奚秋潇知道她指的什么,微笑地点点
头。温珺脸有些泛红,她不知对奚秋潇说什么好。奚秋潇宽慰她:“正常的
事,干嘛呀?”温珺鼓足了勇气:“你别以为我和他很要好的,我们很少在
一起﹍这次真是不巧了。”奚秋潇摇摇头示意她别说下去:“我们不谈这
个。”温珺好像有点着急:“您要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别不高兴,
答应我。”奚秋潇点点头:“好的,我答应你,自己好好休息。”温
珺:“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当然可以。”“您同她要好吗?你们为什
么不要孩子?”奚秋潇没想到她会提出这个问题:“她有严重的偏头疼,定
期要发作,发作时只能躺在床上,我看她很难受的,刚结婚时我还挺不耐烦
的,现在想想还真不应该。”温珺同情地看着奚秋潇:“可以去看病啊,我
也帮您注意一下,哪个医院有这方面的专家门诊。”“几年来,我带她遍访
名医,都没有明显的疗效,我开车还带她去过外地,说什么是祖传秘方,吃
了也不见好。”“好男人!”温珺脱口而出。奚秋潇看着眼前的温珺怜惜地
说:“好好休息,照顾好自己!”温珺高兴地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忽然想起
什么回过头来,对奚秋潇娇媚一笑:“你知道吗?我的专业换成了公共关系
学。”温珺说完就推开门出去了,奚秋潇注意到温珺对他的称呼从“您”变
成“你”了,他感到有些许暖意。
周六上午,奚秋潇照例到商店巡查了一圈,回到办公室时,听见总经理办公
室室对面小会议室里,几个人正在争议什么,奚秋潇想回自己办公室,可听
见里面声音越来越大了,于是就走到门口去看,是哪些人在喧哗?奚秋潇在
门口站了一会,听出个大概来了。原来是外地几个消费者在商店买了摄像机
摄影机等器材,说钱已经汇给了商店,商店却不让提货,他们一行今天下午
就要离开东昱了,所以有些着急。
奚秋潇见事情有些复杂就走进门去,那几个外地顾客告诉奚秋潇:他们是河
南某县公安局干警,到东昱出差顺便购置警用摄影机摄像机,按照商店给的
名片上的账号汇款,商店却说没有收到,他们打电话到单位,单位的回答是
汇款被退了回来,他们今天下午就要离开东昱了,商店不见到货款就不让提
货,到大名鼎鼎的东昱百货买几样东西怎么这么难,请商店无论如何想办法
解决。奚秋潇让人到财务去查后,商店确实没收到货款,奚秋潇问有没有可
能是他们单位把账号搞错了,外地公安局干警掏出了一张名片,这是一楼商
场一位业务员的名片,奚秋潇一看名片就发现了一个关键的错误,东昱百货
的开户银行全称是中国工商银行东昱省分行芷河路支行,可名片上
的“芷”字印成了“芏”字,难怪对方的汇款被退了回去。奚秋潇此时已经
知道错误完全在东昱百货。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妥善地解决,货款不到发货是
违规的,是商店的原因造成消费者不能提货也是不能允许的。奚秋潇想了一
下,询问他们:这次出差是否与东昱警方有联系?他们的回答是没有,又问
他们能否找到东昱警方熟识的同行?他们的回答也是不能。奚秋潇只能告诉
他们说:“原来我想如果你们有东昱警方熟识的同行,可以先将商品带走。
现在只能这样,你们下午按原计划离开东昱,继续你们的行程,只要给我们
留下通讯方式,下周一你们单位按正确的账号户名,把货款汇过来后的第一
时间里,我们派人与你们联系,将商品送到你们指定的地点,这样可以
吗?”这几位河南警察听奚秋潇这么讲,觉得入情入理高兴地表示:“这个
办法是好,可是您能做决定吗?我们当然相信你们这种大店不会失信于这几
样小商品,但如果迟迟不给我们发货,还是会影响我们工作的。”奚秋潇身
旁的财务部文员一不小心说漏了嘴:“我们老总在这里,你们还担心什
么?”河南警察一听说奚秋潇是总经理,便有些感动:“您是老总?那我们
放心了。谢谢您!”他们向奚秋潇要了一张名片,就放心地离开了,奚秋潇
感慨地送走了三位外地警察。
周一早上,奚秋潇走进办公室就吩咐办公室立即通知,召开高中级管理人员
临时会议。这天奚秋潇在会上少有地动了怒,讲了很长一段话严肃批评了相
关责任人员:“我们一直在说现在做生意有多难多难,一直在抱怨生不逢
时,没赶上什么商品都不愁卖的年代。抢购风盛行时,仓库里的残次品被一
抢而空,我们有些人是多么怀念那个时代啊!我可以告诉你们,别再想了,
那个年代一去不复返了!包括你们有些人津津乐道的,东昱职工只要穿着标
志服进电影院都不用买票、到小吃店消费都不需付钱的时代,也永远地成为
过去式了!我们已经进入了买方市场,就是进入了大部分日用工业品过剩的
时代,就是消费者可以任意选择购买的时代,所以生意越来越难做是常态
了。一个摄像机一个摄影机一个广角镜头现在哪里买不到呢?河南一个县的
公安干警居然到东昱百货来购买,这不是对东昱百货的高度信任是什么呢?
这是东昱百货几代人留给我们的天价财富!可惜我们有些人辜负了这种信任
糟蹋了这些财富。你印一张名片就不该好好检查一下吗?既然人家汇款汇不
进来,肯定是有问题了,商场为什么不跟踪,财务部为什么不与商场核对?
周五下班前已经发生这件事了,相关人员为什么不及时解决?值班人员坚持
款到发货是对的,可是为什么不能站在消费者的角度考虑问题,尽最大可能
为消费者排忧解难呢?这么多的一道又一道工序都未能守土有责,最后眼睁
睁地看着东昱百货在这些外地消费者心目中的正资产变成了负资产!你们说
说可惜不可惜?心痛不心痛?在这里,我要郑重其事地介绍世界顶级营销理
论专家菲利普•科特勒的一个观点:顾客是价值最大化者。顾客最关心的是
企业为他们创造什么样的价值。我再加上一句话:顾客也永远是成本最小化
者。顾客成本包括货币成本,时间成本,体力成本和形象成本。企业创造的
价值必须大于顾客成本才能吸引顾客。我希望东昱百货的全体干部职工每时
每刻都思考东昱百货为顾客创造了什么样的价值?东昱百货给顾客带来的成
本有多大?东昱百货为顾客创造的价值是否大于东昱百货给顾客带来的成
本?现在亡羊补牢犹未为晚,我希望商场部室同心协力做好善后工作,我会
盯住这件事不放,直到有完满的结果为止。”
散会之后,肖鸥告诉奚秋潇,会上奚秋潇讲话时,一楼商场经理脸色红一阵
白一阵,这个商场经理是由采购部经理兼职的,他也是东昱百货资历颇深的
老业务,事后足足有一个月没到奚秋潇办公室来,看到奚秋潇也尽量避开。
当天中午,东昱百货就收到了河南那个县公安局的汇款,商场与他们取得了
联系,他们正在东昱周边省公干,东昱百货派员工将几件商品送到了他们手
上。这几位干警被东昱百货事后的补救措施感动了,写了一封热情洋溢的感
谢信,奚秋潇收到感谢信后,提示总办将感谢信交给了《东昱晚报》,《东
昱晚报》的几个记者编辑都同奚秋潇相当熟悉,结果这封感谢信和记者调查
附记在《东昱晚报》头版刊登了出来,当时是《东昱晚报》的全盛时期,日
发行量160万份至多,阅读《东昱晚报》是东昱省会许多家庭晚饭后的必修
课,这样就为东昱百货争得了较大的荣誉,奚秋潇阅读报纸后终于长长地吁
了一口气。
奚秋潇在读报时,手机显示了短信,是温珺发来的“同一件事情从顾客投诉
到媒体表扬的距离是何等地遥远,你居然就这样举重若轻地跨越了过去。我
要把这经典案例记载在东昱百货经营服务案例中。并注明此案例版权属于奚
秋潇总经理。”奚秋潇回了一条短信“职务行为不能申请版权,希望不久的
将来,你温珺也能有此类职务行为。”温珺又回了一条“好想到你办公室来
请教顾客成本理论,又怕影响你!”奚秋潇也回了一条“实验室只能产生伟
大的设计,但是伟大的产品只产生在市场营销当中。----菲利普•科特
勒”。温珺过了好久又发了一条短信“东昱百货遇到你是幸运;我遇到你是
缘分。”奚秋潇看了这条短信好久,他不知道该怎样回答温珺,终于什么也
没有回。
自从在邹正滑办公室与乔本不期相遇之后,乔本抓住一切机会接近奚秋潇,
碍于邹正滑的情面,也因为乔本的盛情,奚秋潇偶尔也答应他一起吃个饭,
但对他吃饭以外的任何邀请,奚秋潇都婉言拒绝了。在奚秋潇的内心里,始
终想同乔本这样的老板保持一定的距离,因为他知道人抵御诱惑的能力是很
有限的,这些老板为达到目的是不择手段的,一旦陷进去就很可能难以自
拔,这里面的分寸非常不容易把握,奚秋潇只能采取避而远之的消极办法来
抗拒诱惑。
乔本虽然年轻却颇有心计,奚秋潇曾听说当年他为了能在东昱百货获得一个
位置很差的柜台,在商场经理办公室外足足等了三天。有一次乔本正在奚秋
潇的办公室时,温珺进来了,乔本同温珺打了声招呼,奚秋潇觉得他们显然
不仅认识而且很熟。
乔本离开之后,温珺对奚秋潇说:“你同乔本很熟吗?”“认识不久,是领
导青年企业家联谊会的朋友,领导的面子不能不买啊。”“怪不得,乔本在
外面到处吹嘘他同奚总是好朋友,原来有这层关系啊。”奚秋潇问温
珺:“你同他好像也挺熟啊。”温珺不屑地说了句:“他呀,认为有钱能搞
定一切。”温珺的这个表情奚秋潇似曾相识,钱玫过去在说起邹正滑时,也
曾有过完全一样的表情,但后来钱玫在奚秋潇面前只字不提邹正滑了,她可
能是怕在奚秋潇面前不经意地表现出对邹正滑感觉的前后巨大反差。奚秋潇
由此断定乔本一定是曾经试图染指温珺。温珺见奚秋潇陷入思考怕他误
会:“你不会是认为我对他有过什么想法吧。”奚秋潇没有回答,只是看着
温珺。温珺一脸委屈地说:“他曾经猛追了我一段时间,我对他毫无感觉。
只是我没对任何人说起过,你不睬人家就算了,何必再满世界张扬呢?毕竟
他没对我做过什么。”奚秋潇其实很喜欢温珺这种为人处事的性格,你可以
不爱人家,也可以拒绝人家,但不要伤害人家,尤其是不能亵渎人家的一份
真情。他认为男人喜欢这个女人、女人也喜欢这个男人;男人喜欢这个女
人,而女人不喜欢这个男人;女人喜欢这个男人、男人也喜欢这个女人;女
人喜欢这个男人,而男人不喜欢这个女人这些都是人之常情,男人和女人只
是在作为丈夫和妻子时,这种喜欢是有道德边界的,这个边界就是性。也就
是说男人和女人在作为丈夫和妻子时,再同婚外的异性或同性发生情爱没有
不道德,而发生性爱则是不道德的;男女之情还有一个接近终极的边界就是
人性和兽性的边界,有真情实感的男女之情是符合人性的,完全是出自于动
物本能或是以金钱权势买进来卖出去的男女之情是无限接近兽性的。温珺看
奚秋潇还在沉思,又进一步解释道:“现在外面传说乔本忙坏了,老婆为他
生了一个女儿,他又同公司一个小会计搞上了,小会计怀孕了,听说是个儿
子。他就和老婆女儿一起投资移民到加拿大,移民成功后就与老婆离婚了。
现在已经与小会计结婚了,更离奇的是乔本还在外吹嘘他这个小会计是‘买
一送一’。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奚秋潇朝温珺摇摇头。温珺笑得很神
秘:“自己去猜吧,我可不想毒害你这种纯洁的青少年。”温珺站起身来又
补充了一句:“我希望你最好离乔本远点!”
乔本对外的吹嘘并没有言过其实。乔本的本旺贸易公司是他和老婆共同创业
的,在公司起步阶段,乔本管外,老婆理内,两人配合默契相得益彰。乔本
对移动通讯在中国大陆市场的迅猛发展,有着先见之明,牢牢把握住了这个
机会,使本旺贸易公司扩张迅速盈利颇丰。“一阔脸就变”似乎已经是一条
真理了;“饱暖思淫欲”也是一条被反复验证的古训;饥虎逢羊苍蝇见血更
是动物界的普遍规律。
金薏是乔本公司的会计,她毕业于东昱财经学院,身材高挑,青春靓丽。几
乎分不清是谁主动,反正是各取所需,金薏同乔本很快就出双入对了。为了
金薏肚子里的儿子,乔本以差不多半个本旺公司的代价,同老婆离了婚并把
前妻女儿送到了加拿大。乔本获得自由身之后就与金薏领了结婚证一起住进
了乔本的别墅,可是金薏以怀孕保胎为由拒绝与乔本同床,开始几次乔本尽
管心怀不满,但还是克服了。没过多久金薏就发现乔本开始晚归了,有时还
能闻到低劣的香水气味,金薏由此断定乔本在嫖娼,就以打掉孩子要挟他,
乔本只能违心屈服。可是一段时间后就又故态复萌了,金薏知道乔本此举不
仅是男人的动物本能,还是对自己的报复,时间长了可能危及两人的婚姻。
金薏其实并不喜欢乔本,她认为乔本身材矮壮,尤其是两条腿显得太短,身
材比例不协调。乔本是性欲特别旺盛的男人,金薏是非常自恋的女人,她认
为过频的性生活有损于她的身材容貌,乔本嫖娼以后就让金薏更加反感,夫
妇俩开始了一段冷战。
金薏就是金孝义和陈晓凤的女儿,金孝义和陈晓凤离婚后,金薏不愿跟随红
杏出墙的母亲,就选择与父亲一起生活。陈晓凤离开鸿雁厂后,裁缝铺生意
一直红火,她经常给女儿买这买那,以聊补对女儿的亏欠,金薏则东西照
拿,而对母亲还是爱理不理。金薏读大学期间的所有费用都是母亲支付的,
金薏酷爱名牌,陈晓凤几乎是有求必应,母女俩的关系渐渐趋向缓和。当陈
晓凤得知女儿结婚怀孕时相当高兴,可是最近与女儿相见时却发现她愁容满
面,再三追问才知道事情原委,陈晓凤自告奋勇表示,她愿意出面找女婿谈
谈。
第二天陈晓凤电话告诉金薏,已同乔本联系上了,今天下午就去他们家,金
薏决定要回避一下,中午吃过午饭后,就对保姆说要到医院去检查,开车逛
商店去了。
乔本听说岳母要来,在公司匆匆吃过午饭也赶回了家。因为陈晓晓凤同金孝
义早已离婚,乔本只在他同金薏的婚礼上,见过陈晓凤一面,他对陈晓凤的
徐老半娘风韵犹存印象颇为深刻,他认为陈晓凤其实比金薏更有味道只是年
龄稍大了点。乔本知道陈晓凤是为了挽救女儿的婚姻而来,他现在对金薏并
不十分在意,只对她肚子里儿子在意。他深知天下女人多得是,有钱什么样
的女人不能搞到,在他眼里女人的所有高雅都是装出来的,只是价位没到。
乔本的心中一直未能放弃对温珺的追求,他对比自己温珺这样高大丰硕的漂
亮女人有一种特别的征服欲,对不能轻易征服的女人更是欲望强烈,他自信
不是一个毫无品味的男人,只是在金薏一再拒绝的情况下才偶尔嫖娼,而且
也要的是价位最高的小姐。他决定今天下午要把自己的性饥渴告诉岳母,让
她来主持一下公道。
乔本有意不在一楼的大客厅里等候陈晓凤,而是在三楼的大卧室里的沙发上
看色情碟片,正在乔本被影片赤裸裸的男女交媾搞得血脉贲张时,陈晓凤一
袭旗袍款款地走了进来:“乔总悠闲啊。”陈晓凤显然也看到了电视屏幕上
的一切,乔本本能地把遥控器关了。陈晓凤在乔本对面坐了下来。在乔本看
来,陈晓凤怎么也看不出年近五旬,身上好像看不出有一丝赘肉。乔本在看
美国电影《本能》的介绍时,曾看到过一篇报道,说影片中的一位演员,曾
拿着手枪对摄影师开玩笑地说:你如果把我的身体拍出一丝赘肉,我就一枪
崩了你。而眼前的这位岳母的皮肤依然那么紧绷那么富有弹性,完全可以同
任何年轻女人媲美。她今天为什么要穿旗袍,旗袍是最能凸显女人线条美的
服饰,陈晓凤一定是对自己的身材有十足的自信,才敢在女婿面前穿旗袍。
陈晓凤刚才坐下时顺手将旗袍下摆一捋的姿势真是太性感了,露出的一截白
皙细嫩的大腿肌肤令乔本浮想联翩,坐在沙发上时丰满结实的两个乳房一颤
一巍撩拨得乔本春心荡漾。
陈晓凤见乔本看着自己的样子觉得有点滑稽:“有你这样看着自己的丈母娘
吗?”乔本反应挺快的:“我这是审美啊,我早就对金薏说过,你母亲比你
性感多了。她就是要瘦身要骨感。”乔本说着叹了一口气。陈晓凤老于世故
地回应说:“自古环肥燕瘦,各有喜爱。不过你们结婚了,而且金薏有孕在
身,你得多体谅她吧。”“我怎么不体谅她呀,她一个月也不让我碰她一
下,您说我这样三十几岁的男人怎么受得了啊,偶尔出去发泄一下也是被她
逼的。”“你这样有身份的人到这种地方去确实有失体统,就不怕染上病
吗?”“这你放心,我心中有数,安全第一。”陈晓凤笑了:“那你就不怕
伤害金薏吗?”“反正我觉得,金薏怀孕之后变了,变得性冷淡了。”“这
主要还是男人的问题,你难道没有办法让她不冷吗?”乔本心里非常想和陈
晓凤谈性方面的话题:“那您是过来人,教教我。”“我是说在夫妻生活中
男人始终是主动的,夫妻生活的质量高低主要还在于男方。”乔本委屈的
说:“可她现在不给我机会,我怎么去提高质量呢?”“你们之间过去怎么
样?还是一直都不是太好呢?”“开始挺好的,结婚后就不太好了,她一直
埋怨我时间太长,一直催我,搞得我很扫兴。”陈晓凤被乔本说得脸色泛起
了微微红晕,她转过了头企图掩饰。乔本:“我只要有正常的夫妻生活,就
不会到外面去寻花问柳。”乔本的眼睛盯着陈晓凤,陈晓凤不敢抬头:“金
薏可能怀孕反应比较强烈,过一段会好的,她很在乎你,你不能对不起
她。”乔本认为时机已经成熟,就坐到了对面沙发,紧挨着陈晓凤,陈晓凤
本能地往边上移了移,乔本索性就拉过陈晓凤的一个手,抚摸起她的手
臂:“那么你代替她吧,我在同金薏高潮时几次喊过你的名字,你信
吗?”陈晓凤惊异地望着乔本:“你别胡说,我是你岳母。”“不信,你问
金薏。”陈晓凤这才想起金薏一再对自己说起婚姻生活触礁,可能并非是无
意而是有心,难道她真想牺牲自己的母亲来保全自己的婚姻吗?想到这里,
陈晓凤心中一阵酸痛和苦涩,她隐隐觉得这里现在是个是非之地虎狼之地,
绝不可久留,猛然站起身来要离开,没想到人尚未站稳,就被乔本一把拉到
自己身上,陈晓凤一下子失去了重心倒在了乔本怀里,乔本撕扯着陈晓凤的
旗袍,陈晓凤用力保护着自己裸露的身体,旗袍扯碎了,胸罩被拉掉了,霎
时间,陈晓凤洁白丰满的上身完全裸露在乔本面前,乔本像一头发情的公
牛,撕扯掉了陈晓凤身上最后的遮羞,一把就把全身赤裸的陈晓凤扔到了宽
大的床上,在乔本脱自己衣服时,陈晓凤试图逃出去,被乔本一把拖
住:“你这样出去被保姆看见算什么?乖,宝贝,满足我,为了你的宝贝女
儿﹍”乔本肆无忌惮地揉搓着陈晓凤的肉体,他十分痴迷她的乳房臀部,嘴
不停地啃着,手不停地抓着,在两人的翻滚之中,陈晓凤的乳房和臀部上已
经满是压痕和抓印了,陈晓凤坚持着趴在床上,乔本一次次把她翻转过来,
陈晓凤见乔本一松手,又背对着乔本趴在床上。乔本一直在抓陈晓凤的手想
让她抚摸自己,陈晓凤一直在躲避。乔本见陈晓凤的羞涩样和光滑细嫩的背
部浑圆翘起的臀部大为兴奋,就不再强行把陈晓凤翻转过来:“宝贝﹍宝贝
妈﹍你喜欢这个姿势就这个姿势吧,你的肌肤比金薏性感多了,还有﹍”乔
本实在忍不住了,就从陈晓凤身后直接强行闯了进去,陈晓凤没想到乔本会
这么粗鲁如此直截了当,痛得她失声大叫,乔本一只手伸向陈晓凤的乳房使
劲揉捏,另一只手伸向陈晓凤的身下,用力抬高陈晓凤的臀部以便自己的冲
撞更为有效﹍乔本的辛勤努力逐渐奏效了,陈晓凤的反应越来越强烈喘息声
越来越大﹍
陈晓凤两只手紧紧抓住床架床沿,尽力躲避着乔本的进攻,她躲一分,乔本
就进一寸,陈晓凤的头已经顶住了床架,她还想从两侧迂回躲避,可是乔本
太粗壮了,他的整个身躯将她前后左右控制得严严实实,趁陈晓凤两只手抓
住床架床沿时,乔本的左手伸到她的身下揉搓着她的两个乳房,他的右手也
伸到了她的身下,刺激着她﹍陈晓凤将整个脸紧贴着席梦思,她在尽力克制
自己,不想让乔本听见她愈加强烈的喘息声,可是乔本毕竟是这方面的老手
高手,陈晓凤身体的任何细微变化都没能逃过他身体的感觉,陈晓凤越是想
躲避他,他事实上就进入得越深入,现在他感觉已经进入到终点了,他在牢
牢地固定住这个姿势的同时,身体的节奏慢了下来,他的嘴和他的手却加快
了节奏加大了幅度﹍他在等待陈晓凤的响应﹍陈晓凤终于放弃了抵抗:“你
压得我喘不过气了,让我翻﹍翻过身﹍来﹍”乔本知道此刻的陈晓凤已经成
了他手中可怜的羔羊了:“你的身体已经出卖你了,听话,我会好好服侍你
的!”乔本用两只手撑在席梦思上,陈晓凤终于翻转身来了,乔本身体马上
准确地压了下去,她不由自主地抱住了乔本壮硕的身躯,用双手抚摸他厚实
的脊背,并主动抬高身体迎合着这个男人﹍乔本没想到身下的这个女人反应
这么强烈:“妈,你太刺激我了﹍”乔本企图一下子冲进去,没想到不断受
阻,这种意外受阻使他兴奋异常,他只能寻求陈晓凤的帮助,在陈晓凤呻吟
声的刺激下。在陈晓凤双手的导引下,乔本终于完全占有了这个觊觎已久的
女人。陈晓凤配合着乔本的不断进攻,乔本愈战愈勇,陈晓凤的呻吟声渐渐
变得无所顾忌了,她睁开迷离的双眼望着乔本有气无力地央求道:“我不想
在金薏的床上,到﹍沙发上去﹍关上门﹍”乔本:“那你乖点。”陈晓凤点
点头把自己舌头伸进了乔本的嘴里并用双手紧紧抱住了乔本,乔本把身下陈
晓凤一把翻到自己身上,抱起陈晓凤走到沙发边,自己躺在沙发上,此刻他
才发现在他身上的陈晓凤两个乳房尽管有些微微下垂,但这对乳房是他见过
的最漂亮的乳房,丰满而不肥大,白皙又细嫩,乔本抚弄陈晓凤乳房的手感
比他玩弄过的任何女人都要美妙,他一边随意地上下左右揉搓抚弄陈晓凤的
双乳一边挑逗她:“妈,金薏不喜欢我抚摸这个,她怕被摸坏了,其实她比
你差远了,噢﹍”陈晓凤的动作幅度突然加大,没几个回合,乔本终于瘫软
了﹍
陈晓凤从乔本身上下来,走到淋浴房打开淋浴龙头,将淋浴龙头调到水量最
大温度最高,任由小瀑布般的水冲刷自己刚刚被女婿玩弄过的已经不再年轻
的身体,陈晓凤失声痛哭着,她恨自己命运多舛:先是抱怨丈夫性能力弱,
企图通过录像片来增强性生活乐趣,没想到被自己徒弟勾引;离婚后虽然裁
缝铺生意红火,但失去了女儿;碰过自己的男人看上去都对自己爱不释手,
却似乎没有可以终身相托的人;好不容易同女儿言归于好了,千方百计想讨
女儿欢心,却不料被女儿当作了维持婚姻的工具;原想随便敷衍一下乔本
的,却被自己的身体出卖了,她恨自己到了这个年龄还这么喜欢男人,乔本
看上去毫无男人的阳刚帅气,可床上功夫确实了得,自己似乎已经有点喜欢
他的身体了;如果为了女儿对乔本违背人伦顺水推舟的话,就会对不住尚雄
的一片痴情了,自己这辈子怎么会尽和徒弟纠缠不清。
尚雄是东昱纺织工学院服装设计专业毕业的,后来又在职攻读了硕士研究
生。在一次东昱省服装设计大奖赛时认识了获得银奖的陈晓凤,执意要拜她
为师,陈晓凤从内心也喜欢这个青春活泼的小伙子。同陈晓凤一样,尚雄在
服装设计方面也颇有天分,他对陈晓凤很崇拜,他同陈晓凤一起设计了不少
服装得奖作品,几年后被日资服装公司录用为设计师,年薪诱人。尚雄不忘
师恩,逢年过节必定要到师傅这儿来。一次两人在西餐馆吃牛排,尚雄正式
地向陈晓凤提出要认她为干娘,陈晓凤一口答应了。陈晓凤的身材一直保持
得很好,尚雄的不少设计作品都是以陈晓凤作为模特儿的,在为陈晓凤量度
身定制时,两人经常会有一些身体接触,开始陈晓凤没当回事儿,因为尚雄
有一个大学女友正在谈婚论嫁,但有几次陈晓凤发现尚雄有意地摸捏自己的
胸部臀部,凭着女人的直觉,陈晓凤知道尚雄喜欢自己的身体,陈晓凤也有
点自豪,她一直控制着两人的身体接触,后来尚雄对陈晓凤变得更随便了,
每次相见和分别时都要拥抱陈晓凤,而且拥抱得一次比一次紧,在拥抱时,
陈晓凤明显感受到尚雄的青春力度。刚开始拥抱时,尚雄只是同陈晓凤脸颊
轻轻贴一下,后来尚雄慢慢地变成了用嘴唇吻陈晓凤的脸颊,而且不断地向
陈晓凤的嘴唇方向移动,有几次似乎无意间两人嘴唇会接触到,虽然只是一
瞬间,但陈晓凤会有震颤的感觉,她看见尚雄一脸甜蜜。陈晓凤答应认尚雄
伟干儿子也是为了提醒他两人有辈分之差,可是陈晓凤同尚雄一样天真。尚
雄认陈晓凤为干娘是为了名正言顺地和陈晓凤常来常往,也确实有要约束一
下自己的考虑。尚雄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控制能力。尚雄实际上已经同女友领
证结婚了,陈晓凤也知道,尽管尚雄同妻子的感情基础不错,夫妻生活也还
差强人意,他就是割舍不了对陈晓凤的恋情,他变得难以自拔,经常心里想
着陈晓凤硬拉着妻子做爱,搞得妻子十分感动。终于有一个周日的下午,尚
雄在午睡时例外地同妻子做爱了,可是他满脑子想的是陈晓凤,做爱后还是
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起身对妻子说他去看看干娘,晚饭就在干娘那儿吃。让
妻子回娘家去,妻子也确实好些天没回自己家了,在尚雄走后就回了自己
家。
尚雄火烧火燎地赶到了陈晓凤家里,一进门就紧紧抱住陈晓凤,在陈晓凤脸
色一阵狂吻,陈晓凤觉得尚雄抱她的时候越来越激动了,她也被尚雄拥抱得
有些激动,她感觉到两人这样下去早晚会有事,今天必须和这位徒弟也是干
儿子好好谈谈了,她第一次轻轻地主动吻了尚雄的嘴唇,刚张开嘴想说话,
没想到尚雄火辣辣的舌头就伸进陈晓凤的嘴里,两人的舌头很快就纠缠在一
起了。尚雄把陈晓凤抱离了地面,走向陈晓凤的床,倒在了床上,陈晓凤挣
扎着,尚雄堵住了她的嘴,陈晓凤的气逗喘不过来,尚雄已经伸进陈晓凤的
羊毛衫里面在她的胸罩外抚摸着并试图解开她的胸罩,可怎么也解不开,就
硬把手伸进胸罩摸捏,陈晓凤疼痛得叫出声来,尚雄根本顾不得了,另一只
手已经伸进了陈晓凤的臀部摸捏起来,并试图转到前面,陈晓凤本能地扑在
床上保护自己,尚雄用力在翻陈晓凤的身体,他刚把陈晓凤翻过来就被陈晓
凤打了一巴掌:“小雄,你疯了!”这一巴掌把尚雄打醒了,他趴在床上莹
莹抽泣到放声大哭,陈晓凤见状觉得有些不忍,她把尚雄抱在自己怀
里:“别哭了,干娘不怪你,谁不是从年轻过来的呢。”尚雄趁势倒向陈晓
凤:“干娘,我想你都快想疯了,我不做你干儿子了,要做你的情人,或者
只做一次情人,以后还做你干儿子。”尚雄语无伦次的说着,手却在抚摸陈
晓凤的全身,陈晓凤被摸得全身发烫,她自己脱下了羊毛衫和外裤掀起被褥
钻了进去:“好吧,让摸个够,说好了就一次,只能摸。”尚雄破涕为笑愣
在那里,陈晓凤推了他一下:“还不快脱衣服进来呀。”尚雄得寸进尺地
说:“我要你帮我脱。”陈晓凤娇嗔地拍了尚雄一下就帮他脱衣服了,看见
尚雄充满青春活力的身躯,陈晓凤用手抚摸着尚雄的胸肌:“身材真好,快
进来。”尚雄已经只剩下一条三角裤了还是不肯进被窝:“还没脱光
呢。”陈晓凤深情地看了尚雄一眼:“还脱呀,那你答应我,不许乱
动。”“我保证老老实实,绝不乱说乱动。”尚雄说着挺起臀部让陈晓凤
脱,陈晓凤眯缝着眼睛脱下了尚雄的三角裤,尚雄自豪地让陈晓凤看到了自
己的雄壮,陈晓凤假装没看见把被子盖在了尚雄身上。尚雄一把抱住陈晓
凤:“不行,你也要脱掉,否则不公平。”边说边脱陈晓凤的内衣,陈晓凤
抚摸着尚雄的弹性十足的肌肤看着他脱自己衣服,尚雄不知因为紧张还是什
么,怎么也解不开陈晓凤的乳罩就央求陈晓凤:“你快帮帮我。”陈晓凤笑
着自己解开了乳罩,紧绷着的乳房弹了出来被尚雄一口含住了一个,另一个
被他的手使劲捏着,尚雄的另一只手想去脱陈晓凤的内裤,被陈晓凤制止
了:“今天老朋友来了,只能摸后面,乖点,以后再给你。”“你不是说就
一次吗?”“你只要表现好,以后再给你摸,只能摸,好吗?”尚雄还是爱
惜这个女人的,他就尽情地抚摸陈晓凤的全身,啃咬她的乳房和臀部。陈晓
凤毕竟是性生活经验很丰富的女人,她一直没有触碰尚雄的敏感处,尚雄几
次将陈晓凤的手拉向自己都被陈晓凤滑掉了,陈晓凤喜欢尚雄结实的身躯,
她的两只手熟练地抚爱着尚雄,尚雄的喘气生越来越粗重:“晓凤﹍我要你
﹍要﹍你﹍”陈晓凤赶紧掀开被子,两只手爱抚尚雄:“小雄,我的小宝
贝,晓凤也喜欢你,这么强壮,女人都会喜欢的。”尚雄不听了陈晓凤这几
句话,被陈晓凤娴熟地抚爱着再也坚持不住了:“凤…凤…我的凤…我都给
你了…”陈晓凤第一次看着一个年轻男人为自己疯狂…她心满意足地抱紧了
尚雄:“好样的,雄,过几天我也给你…”两人相拥共眠,晚上醒来,陈晓
凤推醒尚雄催他回去,尚雄一句话也不说紧紧抱住了陈晓凤。第二天早上,
陈晓凤烧了早点,两人一起吃早点,陈晓凤发现尚雄羞涩得不敢正眼看她,
她越发喜欢这个小伙子了。
陈晓凤看过一部色情片,讲一个大学教授终身未娶,服侍着母亲,在母亲很
老时还推着母亲的轮椅散步。不少人都认为教授也许是有男性生理疾病,不
能行男女之事。母亲去世后不久,教授也去世了。人们在整理教授遗物时发
现教授的一本日记。在这本日记里,教授坦露自己不仅没有任何男性生理疾
病,而且性欲很强。只是他在父亲去世后恋上了自己的母亲,母亲迟迟不
肯,教授痴心不改。最后母亲被感动了,在教授生日那天,母亲把自己给了
教授。那一次两人都是难忘的,竟然都没有拘谨,身心交融到酣畅淋漓的程
度。母亲把教授培养成了一个完整的真正的男人;教授把丧偶后因为要抚养
儿子而对男女情事心灰意冷的母亲还原为一个性欲旺盛的女人。两人就这样
过起了旁若无人的幸福生活。两人的性生活质量一直很高,一直维持到母亲
高龄。在外面母亲已经坐在轮椅上了,可是在夜间,教授帮老人洗漱沐浴之
后抱到床上,两人还是紧紧拥抱互相抚摸,还有着规律性的成功的性生活。
教授害怕影响老人健康想终止性生活,可母亲执意不肯。她质问教授:“是
否我老了,你没有性趣了?”教授真诚地告诉老人:“对天发誓,真的不是
那样,您的身体还是让我痴迷不已。”教授没有说假话,两人一起慢慢地老
去,教授确实是十分痴迷母亲的身体。所以当老人无疾而终之后不久,教授
也去世了。这部片子陈晓凤百看不厌,她为这对母子的真情深深感动。陈晓
凤没有想到的是,她在被感动之时也可能是她受蒙骗受毒害之时。
陈晓凤起身收拾碗筷时,尚雄从陈晓凤的衣领里清晰地看见了雪白饱满的乳
房,她没戴乳罩,他一把抱住了陈晓凤,隔着衣服吻着她的乳房,陈晓凤爱
抚着尚雄头发,尚雄起身去洗了碗筷正要穿衣服时,看见陈晓凤坐在床上看
着他,两人对视了一会儿,陈晓凤脱下了裤子又进了被窝,尚雄好像看见陈
晓凤在被窝里脱下了内衣,尚雄顿时兴奋起来,三下五除二把自己脱个精
光,走向床边,陈晓凤迷离的眼光盯着尚雄雄起的身躯,在尚雄走近床边
时,陈晓凤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抚摸着尚雄:“年轻真好啊,我们再抱一会
儿,什么也不做好吗?”尚雄掀起被子,果然陈晓凤只穿了一条三角裤,两
人又拥在了一起。陈晓凤最终还是拗不过尚雄,用自己过去从不接受的方式
让尚雄再次为她疯狂﹍
陈晓凤没有对尚雄践约,几天之后的一个周末晚上,她把尚雄约到了自己
家。尚雄知道自己朝思暮想的一刻终于来临了,两人几乎疯狂了一夜,第二
天白天睡觉,饿了就吃﹍饱了就昏天黑地﹍累了就睡﹍一直到周一早上才恋
恋不舍地分开,两人都认为是补了一个高质量的蜜月。
尚雄后来为了陈晓凤净身出户,同妻子离了婚,与陈晓凤同居了。陈晓凤一
直想为尚雄生一个孩子,并作了极大的努力,好不容易怀了一次孕又流产
了。陈晓凤心里很矛盾,她喜欢尚雄但又不想耽误他,还怕女儿金薏再次冷
落她,所以她把赌注压在怀孕上,如果能生个孩子说明她同尚雄是真有缘
分,那就毫不犹豫的领证结婚。流产之后,陈晓凤郁闷了好长一段时间,现
在她正彷徨着是否要同尚雄结婚,因为尚雄催得很紧,在此同时,她又获悉
金孝义要同一个外来妹(外地农村到东昱来打工的女青年)奉子结婚了,这
样的话,就要出现绝迹多年的妻妾成群时才能常见的奇观了:父母亲同子女
差不多时间怀孕生儿育女,金薏的孩子比金孝义的孩子年龄还大。现在女儿
处心积虑地把自己推向乔本并已出现了这样一幕,这是陈晓凤始料不及的,
她已经不知怎样来收拾这个残局了﹍
陈晓凤正在陷入沉思,乔本从背后抱住了她,双手揉着她的乳房,用自己结
实的身体摩擦着陈晓凤:“小宝贝,我的小凤,在想什么呢,把我一个人晾
在那里,你好狠心啊。”陈晓凤不由自主地把头靠在乔本身上:“不叫妈
了?”“叫啊,在床上叫你妈最刺激。”陈晓凤手伸到背后摸了摸乔
本:“又蠢蠢欲动了,你还不够啊。你看看我身上到处是你的痕迹,让我怎
么办啊。你真那么喜欢我吗?”乔本用身体顶着陈晓凤:“你不觉得吗?你
是让我最舒服的女人。”陈晓凤被乔本顶得很舒服下意识地配合着乔本,乔
本又一次攻占了陈晓凤的身体:“今天别走了﹍不,你住进来,正好可以﹍
照顾﹍女儿﹍我会照顾你的﹍会补偿你的﹍在淋浴房里,乔本终于彻底征服
了陈晓凤的身体。陈晓凤这时觉得她的身体和乔本的身体是旗鼓相当的。
在沙发上,陈晓凤又终于把乔本压在了身下并让他再次叫自己“妈“了,此
时陈晓凤已经认同乔本的说法,在两人交媾高潮时听到乔本叫“妈”确实是
十分刺激的,陈晓凤在这一刹那竟洋溢着幸福感:“我住进来金薏会同意
吗?”“我的小傻瓜啊,你不会不知道吧,金薏就是怕我把他甩了,才用你
来勾住我的,他在我们婚礼那天就知道我喜欢你,我在玩她时一定要提你的
名字,一提起你我就特别兴奋,她知道我一直把她当作你了。”“对老婆也
用‘玩’字,一不小心说漏了吧。”乔本知道自己说漏了,打着自己的嘴
巴:“对你真不一样,你的身体会把任何男人的魂勾走的。”陈晓凤爱怜地
抚摸着疲惫不堪的乔本:“我知道你很喜欢我的身体,否则也不会搞得这么
狼狈。可是我男朋友怎么办呢?他为我可是净身出户的,你得给我时间处理
好。”“当然可以,但我不会和任何别的男人分享你的身体。”“半年时间
处理好怎么样?”“半年太长了,最多三个月。”“五个月吧,到年底,我
保证。”“那你答应我今天别走了。”“你还想要啊,不要命了!”“我保
证乖,但要搂着你休息。”“你现在穿好衣服,把被扯碎的衣服放到我车上
去,后备箱里把我另一套衣服拿来。”“准备工作那么充分啊,开的什么车
啊?”“丰田”“我给你换一辆好车,你自己挑牌子。”陈晓凤的手一直在
抚摸着乔本的全身,她觉得乔本身材不好,皮肤还是不错的,她的手最后一
直停留在她最喜欢的地方:“我下周一就搬进来,听着,你有了别的女人,
我就会不辞而别的。”乔本淫邪地问:“金薏算不算别的女人?”“金薏不
算,但你老是上她的床,说明我的替代作用也到头了,我也会不辞而别的,
你信吗?”乔本吻住了陈晓凤的嘴﹍
金薏晚上回来一起吃饭时,看到母亲的脸色,就知道两人今天的投入程度,
因为小时候休息天中午,父母亲经常把金薏打发出去,一个多小时回家,总
是要敲很长时间才会开门,父亲是披着衣服来开门的,母亲则是满脸潮红地
躺在床上。后来金薏索性很长时间再回家,她看到的母亲的脸色就像今天看
到的差不多,金薏自己有了性生活经历后,才知道这样的脸色是怎么一回事
儿了。她明知故问:“妈妈,今天你们俩谈得好吗?”乔本连忙插话:“我
们俩谈的好极了,今天她就不走了,下周一搬过来照顾你。你和你母亲的两
辆车都去换了,牌子你们自己挑。”金薏的心里既美滋滋的又是酸溜溜的。
陈晓凤下周一如约搬进了乔本的别墅,晚上吃饭时,乔本坐在上首,右手边
是陈晓凤,左手边是金薏。金薏边吃饭边在玩着手机,乔本一边喝着酒,一
边用挑逗的目光扫描着自己的岳母,这是个在一袭剪裁得体的丝质衬衣包裹
着的丰满身躯,陈晓凤显然注意到了乔本的神情,她竭力避开他灼热的目
光,只顾低头吃饭。桌子底下,乔本壮实的右腿渐渐地伸向陈晓凤的左腿,
乔本用右脚掌在摩擦陈晓凤穿着拖鞋的左腿,并顺着她的脚背往上,在裸露
的小腿不停地摩擦﹍陈晓凤无动于衷地吃着饭,眼睛都没有瞟一下乔本。乔
本不仅没有感到扫兴,反而觉得十分刺激,他一口饮下了满满一杯红
酒:“妈,小薏,你们慢慢吃,我先上去了。”
陈晓凤洗漱后穿上了睡衣躺在了床上,想到了几天来发生的不可思议的一
切,她已经从最初身不由己的无奈和情不自禁的燥热中渐趋冷却:如果说已
经做的和将要做的这一切,仅仅是为了女儿而不得已的屈辱付出,那总还能
用天生的母爱母性和对女儿母爱缺失的补偿来平衡自己的道德良知;而如果
自己也真的倾情投入了,那就不仅是道德良知的撕裂,而且对人伦的挑战,
每每想到这里,陈晓凤就觉得通体不寒而栗。床头柜上的手机显示了乔本的
召唤:“宝贝,快来!”陈晓凤没有理会,她翻过身去,又翻过身来刚想关
了手机,手机上却顽强地显示着乔本顽强的要求:“妈,你不来,我就来
了,你选择吧!!!”陈晓凤的眼眶里眼泪涌了出来,她无奈地起床向三楼
乔本的卧室走去﹍
乔本和陈晓凤金薏母女达成了一个协议:每逢周二周四由陈晓凤“照顾”女
婿;每逢周六由金薏陪伴丈夫。在一段时间里三个人确实是都严格地履行了
协议,表面上似乎是相安无事风平浪静,可实际上却是静水深流暗涛汹涌,
几个月后,三个人的心态都在慢慢发生着嬗变。
金薏自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乔本的心回来了,再也不用担心他会
休了自己或是把脏病传染给自己,妈已是半老徐娘,用不了多久,乔本就会
玩腻的,她要的就是这个时间差,到那时自己已经把该做的事都做好了,是
谁休了谁还说不好呢!再则,由妈妈顶替一下,正好可以省得乔本经常纠缠
自己,真可谓一举多得。
乔本是个十分喜欢女色的男人,一直以来都觊觎岳母的风韵,现在越发觉得
自己占有这个女人是值得的,他在陈晓凤身上得到的快感和享受超过了其他
任何女人,他现在大大隐匿了自己作为男人的霸气,也一改在玩弄其他女人
时一贯只顾自己感受的习性,在玩弄陈晓凤时,时时在关注陈晓凤的感受、
处处在寻找陈晓凤身上的兴奋点。他的感觉是陈晓凤尽管从不睁开眼睛,除
最初几次交媾之后,也从不同他接吻,但同他是越来越默契了,两人几乎都
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动作,怎样做才能达到最佳状态。从陈晓凤身体的反
映来看,以乔本对女人身体的熟悉程度而言,应该是每次都能达到新的高
潮。乔本没想到这个不再年轻的女人会成为自己迄今为止最好的性伴,乔本
现在不得不承认自己真有些离不开陈晓凤了。
陈晓凤无论如何没想到乔本会强奸自己,但又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婿是玩弄
女人的高手,而且身体强悍久战不疲,是能让自己充分享受性爱的那种男
人,可从金薏那儿论,陈晓凤又难以接受母女共侍一夫的不伦局面。为挽救
女儿的婚姻,为补偿对金薏缺失母爱的愧疚,陈晓凤可以不惜自己不再年轻
不再金贵的身体,可她不相信这个荒唐的明显是错误的选择会产生正确的结
果,女儿的不放手让她只能是进退踟蹰倍感苦恼。令陈晓凤深感不安的是她
发现乔本是真喜欢上自己了,他在床上已经逐步放弃男人的自私蛮横和粗野
主动,一切的动作都在暗暗迎合陈晓凤,陈晓凤稍一皱眉,乔本就会慢下来
以致停下来,而陈晓凤稍一鼓励,乔本就会愈战愈勇,这是陈晓凤同所有男
人交往中第一次产生这种感觉,陈晓凤不得不承认这种感觉是无比美妙的。
更令陈晓凤感到不安的是,在经过了一段不太长的时间之后,自己对每周二
每周四晚上开始变得向往和期待了,而对周六晚上开始变得感觉怪怪的,有
时竟翻来覆去难以入睡。陈晓凤有些害怕了﹍
这是一个周二的下午,陈晓凤走进了女儿的房间。金薏正在为晚上的饭局挑
选服装:“妈妈,正好,来给我参谋参谋。”陈晓凤在观察了一会儿之后向
女儿提出了建议,金薏对母亲在服装方面的眼光向来是折服的,她高兴地听
从了母亲的建议,拿着套装去让保姆熨烫了:“妈,您随便坐,我马上就
来。”陈晓凤坐在了床边的一个小沙发上,一会儿,女儿就进来了。陈晓凤
自豪地打量着自己的女儿,心想:这么一个美丽性感的女孩怎么会是性冷淡
呢?怎么就征服不了乔本呢?“妈,您想什么呢?还盯着我看。”金薏奇怪
地望着陈晓凤,陈晓凤回过神来笑了笑:“你比妈妈当年漂亮多了!”金薏
诡异地笑了笑:“可我不如妈妈性感啊。谢谢妈妈,你帮了我大忙。乔本现
在也不出去应酬了,偶尔应酬也是着急赶回家来,我看得出,他的心在家里
了。”陈晓凤接过了女儿的话茬:“那就好!那就好!那你看我什么时候走
呢?”金薏大笑了起来:“开什么玩笑,妈,你怎么能走呢?你一走,乔本
的心也走了。”陈晓凤轻轻地叹了口气:“那也不是长久之计啊,这算怎么
回事儿啊?”金薏满不在乎地说:“这就是我们两代人价值观念的差异,想
那么远干嘛呢?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才对啊。”金薏看了看陈晓凤继续着她
的高谈阔论:“我真佩服你,都这一大把年纪了,居然能让一个小鲜肉,和
你相比,乔本勉强能算是小鲜肉,对你神魂颠倒。告诉你吧,乔本很喜欢你
的身体,他对我说,从没一个女人让他这么舒服。”陈晓凤惊异地看着自己
的女儿,不知说什么好。金薏继续着自己的思路:“妈妈,我反复想过,您
也不吃什么亏,他比你小了十几岁,他就身材差点,可那方面太厉害了,很
能讨女人喜欢,听他说,你们在一起一次比一次好,那您就再住段时间,也
许他的新鲜劲儿过去了,就放了你了。再说,我不太喜欢那件事,你又不是
不知道他,你不在,他要么盯着我,要么盯着保姆,要么出去乱搞,那多脏
啊!”陈晓凤惊讶地问:“他和保姆也﹍”金薏像说别人家的故事一样轻描
淡写地答道:“他招这个保姆时,就对人家说,他招的是全职保姆。”陈晓
凤此时才明白,那个保姆为何一开始就对自己怀有敌意,原来是把自己当成
情敌了,金薏性冷淡,保姆正好趁虚而入,她正想提醒女儿,金薏却毫不避
讳:“不过我能证明,你来后,乔本就没让她上过他的床,他要卯足了劲
儿,全用在你身上。每周六在我这儿也是草草了事,我呢,也正好可以借此
休养生息。”金薏的这一席话已经把陈晓凤噎得说不出什么来了,金薏却还
没能打住:“妈,您放心,只要你们开心,别管我。”陈晓凤望着自己的这
个女儿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沉默了一会儿:“你就不想想办法改善一下
你们的夫妻生活,假如一时不让我回去,那就你一周两次﹍”金薏粗暴地打
断了母亲的话:“您帮帮我吧,那还不把我折腾死啊,我可不想让他在我身
上发泄,可喊的是你的名字。他明确告诉我,只有想到你,他才会性趣大
增。他已经通知我了,以后除了每周六,我到他那儿去一个晚上,其他时
间,你就住在他的房间里了。这样就可以省得他白天还跑回来加班。”陈晓
凤被女儿赤裸裸的话语说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可金薏依然不管不
顾:“乔本发现你的例假还正常,欣喜若狂,你不是也答应他顺其自然,不
再吃避孕药了吗?”陈晓凤忍不住打断了女儿:“你怎么越说越离谱了呢?
我这个年纪还可能吗?再说即使有了,算什么名分啊?我不是为了你,在哄
他高兴吗?”金薏毫不示弱:“这倒还真不一定呢?要真有了,乔本决定会
把你送到美国生下这个孩子的,现在只要有钱,什么事情办不了啊?再说,
你仅仅为了我而哄他,至于每次都把他弄得那么精疲力竭吗?至于给他买那
么多补品吗?至于还会对我们夫妻床上那点事儿感兴趣吗?至于答应他不再
吃避孕药了吗?乔本已经承认了,你们两人在床上如胶似漆,在床下含情脉
脉。这也都是为了我而哄他吗?”金薏每句话都像锋利的小刀,一次又一次
在剜陈晓凤的心窝,她觉得和这个女儿继续对话已经毫无意义,她缓缓地走
向门口,走到门边停了下来,后面传来了金薏的声音:“乔本过去从不午睡
的,可现在没逢周二周四,只要没什么急事,他都会回来养精蓄锐,现在正
在呼呼大睡呢,你得有所准备,还有,搬到他房间后,悠着点,千万别让他
腻了﹍”陈晓凤第一次打断了女儿的话:“对这件事情的发展,你有多少心
理准备呢?对男人女人的那点事你又了解多少呢?这样下去,你,乔本和我
都会控制不了事态发展的﹍”陈晓凤不想继续说下去了,可金薏似乎想听明
白母亲到底想说些什么,陈晓凤用复杂的眼神望了女儿一会儿,终于不再说
什么了,转身离开了女儿的房间。
晚上,陈晓凤呆呆地坐在自己房间的小沙发上,按照惯例,每周二周四20︰
00左右,陈晓凤应该到三楼乔本的卧室去,现在已经快21点了,乔本也没来
电话催,陈晓凤知道他是怕自己不高兴,陈晓凤迟疑地看着钟,终于起身打
开衣橱,把以往去乔本那里一直穿着的性感睡衣脱了下来,换上里一套薄绒
衫裤,拉开房门向三楼走去。
陈晓凤推开房门,就看见宽大的床上,乔本盖着一条薄薄的毛巾毯跃起身
来,上身是赤裸的,他张开双臂迎接着陈晓凤:“今天怎么这么晚,可把我
想坏了,快来!”乔本掀开毛巾毯全身赤裸地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陈晓凤,
陈晓凤也有些激动,她用手轻轻地拍打乔本的后背:“快上床去,别着凉
了。”同时轻轻推开了他:“我想同你好好谈谈。”乔本现在在陈晓凤面前
变得很乖巧了,他顺从地松开了陈晓凤,自己回到床上:“有什么事不能上
床说啊?怎么今天你穿这么一身啊?看上去老气横秋。”陈晓凤平静地回了
一句:“你说对了,我是不年轻了!”乔本连连打着自己的嘴巴忙不迭声地
道歉;“我这张臭嘴,我是开玩笑的。你是知道我有多么喜欢你的。”陈晓
凤在床边坐了下来,乔本伸出手来抚摸着她的一双手:“多美妙的一双手,
让男人神魂颠倒的一双手﹍”陈晓凤知道乔本说这话的意思,脸上出现了一
阵绯红:“男人都喜欢随便说床上的事吗?你怎么能把我们床上的事都告诉
小薏?”“是她追问我的,再说,不说你,我兴奋不起来。你要不高兴,我
以后只字不提了,好吗?”乔本想把陈晓凤拉上床,陈晓凤却坚决地拒绝
了,乔本不解地问:“你眼睛怎么像哭过,到底怎么了?我没得罪你啊,上
周四我们在一起那么好,你忘了?”陈晓凤也抚摸着乔本的手,乔本把陈晓
凤的手拉向自己身上,让她在毛巾毯上感觉了一下,陈晓凤这次没有抽回自
己的手,乔本受到了鼓舞,将她的两只手放进毛巾毯里面,陈晓凤脸上一阵
潮红,她轻轻地抚摸了乔本一会儿,使劲抽出了自己的手:“乔本,我知道
你喜欢我的身体,而且不是一般地喜欢,说实话,我也越来越喜欢你的身
体,可是﹍”乔本打断了陈晓凤的话:“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像你让我有这
样的高潮,我也从来没见一个女人出现你那样的高潮,我不能没有
你!”“可我是你的岳母,我们之间隔着辈儿。每次我从你这儿得到了很大
很大的快乐,可下楼去经过金薏的房间,再回到自己的房间,就会陷入很大
很大的痛苦。我一直怕自己离不开你,现在真的离不开你了。我想天天拥有
你,可你每周六是不属于我的,你会搂着别的女人,你也会让别的女人有我
同样的舒服。我心里难受极了,你知道吗?每周六我都迟迟难以入睡,吃安
眠药都没用﹍”陈晓凤说得声泪俱下。乔本睁大着小眼睛,惊愕得看着陈晓
凤,心中一阵狂喜,他没想到陈晓凤痴迷他的程度丝毫不亚于他痴迷陈晓凤
的程度:“你这样讲,我很感动。你知道吗?我每次半个小时左右就让她走
了,我的身和心都在你这里。”陈晓凤看着乔本半晌说不出话来,突然扑通
一下跪在乔本的床前:“乔本,你和我都知道我们之间曾经好到什么程度,
哪怕是孽缘,这也是缘啊!到此为止吧,彼此留个好念想。趁现在还没有出
事,你放了我吧,求求你,放了我,但一定要善待金薏,看在我们俩的情
分,代我补偿我欠金薏的母爱!”乔本双手扶着陈晓凤:“快起来,你说什
么,我都会答应的,今天我们最后一次亲热亲热好吗?”陈晓凤抬起了朦胧
的泪眼:“你的话是真的?”“当然,快上床,我们之间什么不好说呢?还
跪在那里,我只认为你是替你女儿跪的。”乔本帮陈晓凤脱光了衣服,陈晓
凤站在那里,闭上了眼睛,乔本心领神会一把抱起了陈晓凤,在床上,陈晓
凤向乔本的嘴里伸出了滚烫的舌尖,乔本渴望已久地同陈晓凤深吻着,乔本
感到陈晓凤丰满的身躯很热很热,两人相互热切地抚摸着,乔本感到陈晓凤
从未有过的兴奋和期待,但今天他控制住了自己,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即响应
陈晓凤,他任由陈晓凤的动作越来越激烈,自己只是轻轻地抚摸他最喜爱的
陈晓凤身体的某些部位:“我讲一个真实的故事给你听吧。”乔本和陈晓凤
以往的做爱过程中,每次都是由乔本说些A片的情节,陈晓凤从不插话但觉
得很是刺激,他以为今天乔本又是故伎重演,便点了点头,趁他讲故事前,
又给了他深长的吻﹍乔本的话就像他手上的动作一样比以往迟缓多了﹍
这是一件真人真事。我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亲密无间无话不谈的表哥,现
在是东昱第一医院的副院长,我们就叫他林院长吧。林院长是东昱省屈指可
数的心内科专家,今年才40岁,可谓才貌双全风华正茂。十二年前医科大学
博士毕业后,分到一院心内科实习,带教老师是心内科当时的朱副主任,凑
巧的是朱主任还是是林院长的校友学长,两人的关系相处得非常好,朱主任
当年40岁,我见过朱主任,身材五官皮肤都非常好,是一个没有什么明显缺
点的美人。林院长不顾一切地爱上了带教老师并直言不讳地向她表白了,朱
主任听后微微一笑只是说了一句话:“莫里哀说过女人最大的心愿就是被人
爱,我很感激你!可我不值得你爱!”从此以后两人的关系却越来越亲密,
朱主任对林院长频繁的肢体碰触既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反感,也没有积极的响
应。两人一起吃饭后分别时会轻轻地相拥,看电影戏剧时,两人的手一直是
紧紧握着的,后来发展到亲吻脸颊,林院长有时隔着衣服抚摸朱主任的胸
部,可是朱主任坚决地制止了林院长进一步的任何亲昵动作,就这样过去了
整整五年。这中间,只要朱主任知道林院长在谈恋爱了,就拒绝与他单独外
出了。只有确认林院长没有恋爱对象时,朱主任才会恢复与他约会。五年后
林院长终于结婚了,朱主任回避了林院长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后,两人的关
系就又恢复到从前的那种亲密同事关系了。只是朱主任会尽量避免与林院长
单独相处,当然更不可能答应与他约会。可林院长对她的爱却还是与日俱
增,但这种爱只能体现在对她无微不至的关怀帮助,朱主任婆婆的乳腺癌手
术,朱主任儿子的心外科手术,朱主任丈夫的胰腺癌手术都是林院长亲自安
排的,朱主任的副高级正高级职称也是林院长鼎力相助的结果。又过了五
年,林院长也离婚了,朱主任的丈夫也病逝了。林院长以为他对朱主任的爱
可以得到理想的回报了,可是朱主任也只是让他们的关系回复到林院长结婚
以前的水平,这一对中年恋人又渡过了两年的恋爱生活以后,终于开花结果
了,林院长终于等到了朱主任的邀请,来到了朱主任的家。
朱主任的家坐落在东昱省会中心城区的西南部,在总高七楼的公寓楼的二
楼,由于处在二楼,栋距又太近,所以采光比较差,很多时候白天也必须开
着灯,这是一套两室一厅的住房,主卧室15平米左右,次卧室12平米左右,
厅25平米左右,一半用作用餐,一般用作会客。林院长手里提着一大包滋补
品敲开了门,朱主任一身居家服显得非常随意,十二年来,林院长从来没看
到过居家打扮的朱主任,他有些激动还没等门关上,就把礼品放在了地上,
抱紧了她,由于朱主任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套衫,林院长能明显感觉到朱主任
微微发福的浑圆的肉体,这正是林院长渴望已久的,林院长在朱主任的脸上
狂吻,朱主任转了一个身用后背关上了房门,林院长的手伸进了套衫内,隔
着胸罩揉捏着朱主任的胸脯,在他想进一步伸进胸罩内时,朱主任挣脱了
他,林院长也只能稍稍冷静了下来:“我第一就要参观你的闺房。”林院长
走到主卧门口,看见了一张宽大的床,回头看看站在身后的朱主任:“你老
公真性福啊!”随手在朱主任的胸前捏了一把,朱主任微微一笑:“先吃饭
吧。”两人来到餐桌前,显然朱主任已经做好了准备,朱主任在两个杯子里
都倒了红酒,自己拿起了一个酒杯:“叫你林院长我们显得生分了,我还是
按照十二年前的称呼,叫你小林,好吗?”“绝对是应该叫小林,朱老
师。”朱主任柔情地说:“你也别叫我老师,我不习惯师生恋。感谢你十二
年对我始终不渝的爱、感谢你十二年对我和我家人的所有帮助,我已经什么
也没有了,只剩下52岁不再年轻的身体,如果你还想要的话,今天就给你
﹍”已经等了十二年了,现在林院长一秒钟也等不及了,他没等朱主任说完
就抱起了她,走向那张他想象了许多年的床﹍
林院长十分满足地把朱主任从自己身上轻轻地放到自己的右侧,又把她紧紧
抱在怀里,他觉得自己没有白白等待,年过半百的朱主任在性交中丝毫不逊
色于30岁40岁的女人,只是他隐隐感觉到他并没能使朱主任达到应有的高
潮,而且凭着他的经验,朱主任似乎不缺少性生活,他丈夫去世也有两年
了,难道她也有其他男朋友,但林院长心中的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深
深了解朱主任,这是一个眼界很高的女人,一般男人根本无法进入她的法
眼,难道还有其他神秘的男人?林院长知道,东昱省一医是很多市级领导的
保健医院,现在有些领导年纪也像他一样,不过40来岁,朱主任是一医心内
科首席医师,保健医生同被保健者的关系会非同寻常,林院长实在不敢继续
往下想了。朱主任推了推林院长:“不早了,快起﹍”林院长把自己的舌头
伸进了朱主任张开的嘴里,不让她说下去,同时又开始抚摸她的全身,朱主
任避开了林院长的嘴:“你想在这里过夜吗?”林院长用肢体语言回答了
她,朱主任也还以肢体语言:“那就快睡一会儿吧,我公公婆婆就住在隔壁
一个门洞里,他们有钥匙,有时早上很早会送早点来。”
很快,林院长就呼呼大睡了,凌晨时分,林院长弄醒了正酣睡着的朱主任,
他想要以自己的力量,使这个让他梦影魂牵了十二年的女人出现他所期望的
高潮。这一次,朱主任显然比上一次更投入,林院长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
也明显听到了朱主任失声的呻吟,他认为他使朱主任享受了真正的男人。
天还没亮,林院长只能有些仓皇地离去了,他回头瞥了瞥这幢楼房,自信地
认为这个女人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他也已经俨然成了这里的男主人了,
他得意洋洋地开车走了。
第二天,林院长想向朱主任打个电话献献殷勤,手机关机了,第三天第四天
手机仍然关机,林院长坐不住了,开车来到朱主任的家,家里没人。回到医
院,林院长终于忍不住了,他一个电话到心内科要找朱主任,得到的消息
是:朱主任休年假了。林院长吃惊不小,如果是正常的休假,她为什么对自
己只字不提呢?三个星期后,林院长终于在朱主任发给自己的电子邮件里朦
朦胧胧地找到了答案。
小林:原谅我的不辞而别,因为我怕和你说了,就走不了了,而我又不得不
走,别无选择。
我出身于普通的工人家庭,哥哥至今还是个工人,妹妹也是个工人。我凭着
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医科大学,以为自己从此可以实现儿时的梦想,穿着白
大褂,从事着救死扶伤的高尚职业。经人介绍,我认识了我的丈夫,应该坦
率地说,不是这个年长我9岁的男人吸引了我,而是他的家庭吸引了我。我
丈夫的爷爷外公辈儿都是东昱省的著名企业家,家境殷实。我的公公是教授
级高级工程师,是在当时的国家煤炭部挂上号的高级专家,煤炭部系统的许
多重大项目都是他主持通过的。我的婆婆是1958年毕业的我的校友学长。我
的丈夫是三房隔一子,这看起来应该是一个令人无限羡慕的家庭。可我从进
入这家起,就感到我同这个家庭是多么的格格不入,用我丈夫后来对我说的
话就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我的第一个重任就是必须生一个儿子,可是偏偏丈夫不争气,婆婆当然只是
责怪我不争气,我后来终于忍不住告诉了婆婆,你儿子根本完不成事。她还
不信,并从此与我接下芥蒂。后来丈夫遍访名医,两年后,我终于怀孕生下
了这个延续香火的种子。我生下了儿子,似乎在他们家就毫无价值了,为了
不让体弱的丈夫被我这个年轻强壮的女人透支,婆婆开始规定每两周儿子才
能同媳妇同房一次,而且同房以后不能睡在一起,其他时间必须睡在父母那
套住房里,一年以后,变成每月一次,这些我都忍了。可是不知怎么婆婆就
是不待见我,当然,我也不是旧时的小媳妇,而且那时年轻,说话也不知轻
重,丈夫又毫无原则地站在公婆一边,所以家里是三日一小吵,无日一大
吵,终于闹到了离婚的地步,我坚持要带走儿子,公婆丈夫坚持不能带走儿
子,后来还是丈夫单位的一个领导对我婆婆说了两句关键的话:“第一句是
你儿子儿媳到底是出现了什么问题,非要离婚不可,据我知道你儿子儿媳都
没有第三者,所有的矛盾都是些家长里短的事情;第二句是您也是个母亲,
您想过没有,爷爷奶奶父亲给孩子的所有爱就一定能够取代母爱吗?”丈夫
单位领导的话提醒了我的婆婆,我的婚姻被保住了,可这个婚姻也死了。
从此以后,我只能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儿子确实很优秀,这种优
秀一直保持到高一以前。高一时他生了一场心脏病,病因至今匪夷所思。可
作为心内科医生,我心中的内疚是巨大的,我一直觉得是我耽误了他。病
后,他的学习成绩就此一落千丈,他的脾气也变得十分古怪,爷爷奶奶爸爸
的话都一听就炸,他所有的作业都是我和他一起完成的,后来儿子看他爸爸
在,就发脾气,只要有儿子在,我丈夫也就不来了,我和我丈夫仅有的夫妻
生活,只能是在公公婆婆那一套房子里匆匆完成。儿子似乎知道每隔一段时
间,我和他爸爸都会在爷爷奶奶那里做什么,就会找茬同他父亲吵架。这
样,我同丈夫在一起就更少了。每天在公公婆婆那里吃完饭,我和儿子就回
到了自己的屋子。可是这样平静的日子没过多长时间,丈夫因病去世后不
久,儿子学校里传来的一个消息几乎把我击垮,儿子趴在女厕所偷窥被当场
抓住,领了个共青团留团察看的处分。几个月后,儿子又故态复萌,再次被
学校抓住,这次被开除了团籍,这个学校是呆不下去了。我给他转了一个私
立学校,不久对我更大的打击接踵而至,儿子盯梢女性被扭送到派出所,当
我把儿子领回来时,在路上问他:“为什么要这样?”他的回答让我几乎晕
倒:“妈妈,我难受,我憋不住,你让他们把我关起来吧。”这时,我才猛
然醒悟到国外对中学生就普及避孕套知识,对青年男女的性事采取疏而不是
堵是多么地高明啊!可目前,我怎样才能使这个儿子不再误入歧途呢?我苦
苦地思索着良策,可当我轻而易举地猜出了密码打开了儿子的电脑,看到了
儿子藏在电脑中的那些片子和在电脑中的几段文字后,我才恍然大悟了。
经过一段时间激烈的思想斗争,我决定还是不能回避这个问题。我和儿子做
了一次长谈,这已经很难说是母亲与儿子的对话了,基本上就是一个男人和
女人的对话了,儿子的性早熟让我惊讶、儿子对性的渴望和被无性的折磨让
我心疼、儿子对我的依恋让我感动,于是我做出了一生中最为错误最为荒唐
的决定,我自认为能够控制自己的儿子、能够控制一切,自认为有时错误的
途径也能到达正确的目标,儿子爽快地接受了我的约法三章。从此,儿子确
实不再惹事生非了,学习成绩也很快在班级年级学校里名列前茅。那天,儿
子像往常一样搂着我,一本正经地说:“妈妈,我如果考上了东昱大学,你
怎么奖励我?”我吃惊不小,东昱大学是全国闻名高校,里面的高才生基本
都能进美国常春藤:“你真能考进东昱大学,我什么都能答应你。”儿子高
兴的搂着我:“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废除不平等条约。”“什么不平等条
约?”我一脸狐疑。“那个约法三章啊。”儿子一脸平静,可我的脸却红
了,现在的这一代独生子女真是了不得。
儿子真的考上了东昱大学录取分数线最高的医学院本硕博连读,他精心地选
择在他的生日那天,让我兑现承诺,我也在那天终于彻底地迷失了﹍
儿子在东昱大学医学院本科硕士博士的学习生活是紧张而有序的,东昱大学
离开家也就不到一个小时的路程,他听我的话,选择了住校。可能是遗传了
他爷爷和我的基因吧,他的理解能力记忆能力卓尔不群,学习成绩在班级医
学院一直遥遥领先,每次都评上一等奖学金,而且并没有变成一个书呆子,
还当选为学校学生会副主席兼医学院学生会主席,与那个曾经偷窥女厕所盯
梢女性的问题少年简直判若两人。我开始深深的为自己的儿子骄傲,我过去
印象中的那个病怏怏的儿子已经变成了一个充满活力、成熟持重、风趣幽
默、体贴温情、圆熟老练的男子汉了,当我把我所熟悉的对男子汉的溢美之
词都用在我儿子身上时,我觉得自己已经迷失到一个很远很远很陌生很陌生
的地方,于是周六周日渐渐成了我们共同的期盼﹍
现在想想真可悲,在那几年里,我的同事和朋友竟异口同声地认为我变得光
彩夺目了,特别是一些年轻的女同事纷纷向我索取养颜的秘诀。我清晰地记
得,这几年里,你追我追得很紧。曹雪芹说他的《红楼梦》是“满纸荒唐
言,一把辛酸泪。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我想我对此有很深很深的认
同感。这几年的所有欢乐都是包裹在巨大的痛苦之中的,这种痛苦是令人窒
息般的痛苦、是撕心裂肺般的痛苦、是觉得被打入了十八层地狱还永世无法
解脱的痛苦!清心寡欲坐怀不乱的神性,对我是遥不可及的;那我现在这个
状态究竟是望子成龙不爱其躯的人性?还是恬不知耻滥情纵欲的兽性
呢?“谁能告诉我,是对还是错,问询南来北往的客!”
儿子用8年时间获得了东昱大学医学院的博士学位,并获得了美国常春藤大
学作博士后研究的全额奖学金,可是他不想离开中国,只有我知道,这到底
是为了什么?解铃还须系铃人,我知道自己必须从迷失中回归了!一定要让
这个可能成大器的医学界后起之秀迅速摆脱阴霾,通过正确的途径到达光明
的目的地。一直以来,我一个病人十分优秀的女儿对我儿子一往情深,我创
造了各种机会,使用了各种办法,包括那些羞于启齿的办法,让儿子逐渐接
受了她,儿子终于与这个阳光女孩结婚了。当我从媳妇的口中知道,他们的
夫妻生活很和谐时,我如释重负了!可儿子却还是有很深的情结,他一直担
心我孤单,隔三岔五就回来看我,尽管有了正常夫妻生活的儿子正在逐渐趋
于理性,母子关系的钟摆也正趋于重新正常,可儿子眼神中时不时流露出来
的愧疚和温情,却使我食不甘味寝难安眠。有一次,儿子来看我,他说他都
安排好了,今天不回家了,要好好陪陪我,说话时,他的眼神里流露出我过
去很熟悉的光芒,可这光芒现在令我战栗。我和我儿子不得不进行了一次非
常严肃的谈话,我明确告诉他,有社会的因素,更有我们自身的因素,我们
母子都染上很深的毒瘾了,吸毒时有多少愉悦,清醒时就会有多少痛苦。而
且你现在成家了,作为男子汉,对妻子对家庭有许多的责任,一定得把这个
毒戒了,再难戒,也必须得戒,彻底戒掉。我必须陪你促使你彻底戒掉。心
灵毒瘾比生理毒瘾更难戒,可我相信我的儿子,不会一直是个瘾君子,他一
定是个正人君子,是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你把这个毒戒了,也就能把青年
时代的所有阴霾一扫而光!儿子尽管很不情愿,可还是依依不舍地回家去
了。由此我惊醒了,我清晰意识到了,自己存在的本身可能就是一个罪恶的
渊薮,我必须快刀斩乱麻了,否则儿子不可能彻底戒掉毒瘾,那样我们母子
可能就万劫不复同归于尽了!我必须拯救我的儿子,也必须拯救我自己!于
是我启动了筹划已久的计划,答应了加拿大UBC医学院一个华裔教授的邀
请,做他的助手。我当然知道他邀请我的真正目的,先相处一段时间再说
吧。
我说了这么多,你应该明白了,我当年为何对你说:“我不值得你爱
吗?”你尽管是值得我爱的,可是我留在你的身边,我儿子那里也许还会藕
断丝连的,这是我绝对不能接受的。所以我只能选择离开你。现在我希望你
看在我们多年的情分上,答应我两件事,一是对我儿子严格保密,至少五年
内别告诉他,我究竟去了哪里?我只对儿子讲是出国了,他当然知道我这是
在回避他。当然即使他找来,我也不可能让他能轻易找到我;其二是,帮我
办理医院内退或者停薪留职手续,还有三年不到我就到法定退休年龄了,中
国的养老金对我还是必须要有的,寄人篱下的日子是难以想象的。
十二年的情分,一夜的夫妻,我会时时为你祝福的!
乔本拿着电脑让陈晓凤看朱主任的电子邮件,陈晓凤早已是泪流满面:“等
会再说,好吗?”乔本领会了陈晓凤的意思,两人忘情地在床上翻滚着﹍
乔本瘫在了陈晓凤的背上,两人都在喘息着。乔本轻轻咬着陈晓凤的耳
垂:“你真的每次都让我有不一样的感受,太爽了﹍压在你身上,你累吗,
要不我下来。”陈晓凤摇摇头:“你知道吗?我要是那个朱主任,我也很可
能会那样做,这可能也是我们这种女人的宿命。你讲下去啊。”“讲完了
啊。”“你讲这个故事给我听,不会是像往常那样仅仅是增加点刺激
吧。”乔本吻着陈晓凤的背部:“你的皮肤保养得真好,男人都会喜欢。我
是想告诉你,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你不必太较真,人家有血缘关系都那样
了,我和你又没有血缘关系,何必想得太多。”陈晓凤叹了一口气:“那我
这个女儿怎么办呢?你们男人毕竟和我们女人考虑问题的出发点路径归宿都
有很大的距离。我就知道你是这个意思。先不说这个,你那个表哥怎么会把
朱主任那么私人的电子邮件给你看呢?他怎么能这样敷衍朱主任的重托、亵
渎朱主任的情感呢?”乔本从陈晓凤的背上下来了,为的是把陈晓凤翻过身
来,以便他下一步动作的方便:“你们女人还真爱较真,我想我表哥是因爱
生嫉妒、因嫉妒生恨。朱主任的重托他还真没有敷衍,他办好了所有的手
续,利用一次学术交流会的机会去了次加拿大。”
林院长和朱主任在温哥华五帆广场边一个高雅的咖啡馆见了面。半年多不
见,朱主任在林院长的眼中已是别有一番风韵,那种不经意间经常流露出来
的忧郁恐惧荡然无存了;那种人生无常世事难料的宿命情绪烟消云散了;那
种对亲情友情爱情的刻意控制感无影无踪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灿烂清澈见
底。以林院长作为男人的眼光,朱主任一定是同那个华裔教授同居了,而且
还很和谐。林院长久久地注视着朱主任,他似乎在努力寻找他所熟悉的那个
朱主任。朱主任见林院长直愣愣地盯着自己竟然哈哈大笑:“怎么了,小
林,我有变得那么老吗?”林院长喃喃地回了句:“早知道你这么美,我怎
么也不会放你走。”朱主任显然不想继续停留在这个话题:“我先把该签的
文件签掉吧。”“不急。”“还是先办正事。”林院长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
着朱主任,竭力在回忆着那天晚上全身赤裸的朱主任:“也不到我酒店去
签?”朱主任瞟了林院长一眼,这个眼光是林院长熟悉的,这是林院长被女
人拒绝时经常能看到的眼光。林院长想可能自己太心急了,于是从公文包里
拿出了文件,朱主任很快就签好了,深深地吐了一口气:“终于结束这一切
了,谢谢你,小林!”林院长伸手抚摸了朱主任的手背,朱主任竟然像是痉
挛了一样。林院长有些不高兴地说:“连感谢的程序都免了吗?我可是跨越
了浩瀚的太平洋,不远万里,来到了这里。”朱主任抬起了那双美丽的眼
睛:“我们之间该有的不该有的都已经有过了,不是吗?”林院长很执
着:“到我酒店去,就算是最后一次,好吗?”朱主任脸上的表情很复
杂:“小林,别难为我了,拒绝你对我来说,并不是一件十分容易的事,你
要鼓励我,别再犯错误。”“这怎么是犯错误呢?两个成年的有情人在一起
怎么了?”林院长好像有些愠怒了。朱主任平静地回答道:“我不习惯同时
拥有两个男人。”林院长愤怒的脸胀红了扭曲了,好一会儿竟蹦出了这么一
句话:“你那死去的老公和你儿子不是两个男人吗?”话刚出口,林院长就
后悔了,他看见朱主任的脸由红泛青,许久才听见朱主任的声音:“你说的
这话不是人话。北岛那首诗写的是真好啊!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
高尚者的墓志铭﹍”林院长反而平静了下来:“这些诗这些价值观念属于你
们这一代。”朱主任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常了,她扬起了手示意埋单,侍应生
走了过来,朱主任付了钱,就站起身来:“是的,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活法,
就别再勉强了,今后你做出任何事情,我都不再会感到惊异,悉听尊便!我
还想正式通报你一件事,我儿子已在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医学院作博士后
研究,媳妇也在医学院找到了工作,儿子也周岁了,他们现在生活和工作得
非常好,有劳您惦记了!你好歹也算是一个高级知识分子,我最后送你一句
英国著名诗人奥斯卡•王尔德的名言‘爱能原宥一切罪恶,除了对爱的罪
恶;爱能谅解一切人,除了没有爱的人!’”朱主任挺起胸膛款款地消失在
林院长的视野中,林院长起身想离开,侍应生拦住了他,示意他埋单,他尴
尬地掏出钱来。
陈晓凤还沉浸在乔本说的像小说一样的故事情节里:“十二年的守望,就迎
来这么一个结果吗?真让人透不过气来,这两人究竟爱不爱,爱得深不深?
如果是真爱怎么会这样?”
乔本告诉陈晓凤,他认为林院长确实是喜欢朱主任的,可是离婚却另有隐
情,他离婚的真正原因是为了娶小他十二岁的一医整形科副主任。他的如意
算盘是朱主任已经是单身,成为他长期情人没有任何障碍了,而且那一夜的
肌肤相亲使他有点离不开她了,所以当朱主任不辞而别尤其他知道其中的隐
情后,强烈的嫉妒就生出了强烈的恨!因为我表哥一直非常自我,家庭情感
事业又都是顺风顺水,他从心底里认为,朱主任当他的情人是高攀了他,对
十二年后朱主任的拒绝,他毫无思想准备,因此一时冲动才会出口伤人,也
因为一时冲动,我才能看到这个邮件,事后他好像真的有点后悔。陈晓凤若
有所思地说:“这天底下究竟还有没有靠得住的男人。”乔本用力把陈晓凤
拽到自己身上:“我就是!”两人又一次陷入疯狂﹍
陈晓凤趴在乔本的身上喘息着:“这样吧,我还是回去。只要你好好待小
薏,你想我了,就到我家来吧。”“遇到你男朋友怎么办?”“我会慢慢同
他断的,再说,我们可以去另外的地方啊。你吃得消吗?要不我下来
吧。”“别下来,我不想让你走,让我想想,等会儿我们再商量。”两人不
一会儿都睡着了。
天已大亮,乔本已经醒了,见陈晓凤还在酣睡,动作很轻地上了洗手间,在
洗手间抽了两支烟,回到床上时,陈晓凤正睡眼惺忪地用手摸乔本睡的一
边,乔本一跃而上正好被陈晓凤抱住:“你跑哪儿去了,知道人家醒来要抱
你的。”乔本特别喜欢陈晓凤这样对他发嗲,他很惊讶,以陈晓凤这个年纪
这样发嗲,竟然一点不使他腻歪,这说明了她的魅力。乔本热烈地迎合着陈
晓凤的亲吻,一直吻到陈晓凤有点透不过气来才松开,陈晓凤起身背对着乔
本在自己睡衣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瓶,捏在手里走到了洗手间,一会儿出来
时把小瓶藏在身后,趁乔本不注意时悄悄塞进了睡衣口袋。爬到床上:“怎
么了男子汉,瘫倒在床上了?”乔本抚摸着陈晓凤:“怎么会呢?要不,再
来一次!”陈晓凤笑笑说:“我们裁缝的品牌是特别讲究质量而不是数
量。”“你还背着我,一直在吃避孕药吗?你不是答应我顺其自然吗?”陈
晓凤知道她的这些小动作都没能逃过乔本的火眼金睛:“我是怕﹍”乔本搂
紧了陈晓凤:“怕什么?像你这样女性性征都还这么好,雌激素肯定也很旺
盛的,卵巢功能一定也还很棒,,应该能怀孕。怀上了,就是我们俩的一个
奇迹,就到美国去生。”陈晓凤撒娇地打了他一下:“懂得还不少,那你为
什么不问问人家愿不愿意?”乔本脱口而出:“我们俩已经这么好,问你不
成了多此一举吗?”陈晓凤被乔本在她面前的直率逗笑了:“真坏,我也在
想,我们一直这样好,兴许还真能有奇迹。可现在你还告诉了金薏,我还怎
么为你怀孩子啊?”乔本好像早就想好了:“这样,我提出三个方案,第
一,我同金薏离婚,给他一笔钱,这笔钱足以让她衣食无忧,公司的股份也
可以考虑给她一点,当然这要你同意。她肚子里的孩子要不要随她。我同你
结婚;第二,我同金薏还是离婚,但考虑她的感受,短时间我们不结婚;第
三,我暂时不同金薏离婚,但另外买个房子,让金薏去住,或者我们去住。
我选第一个,你选哪一个吧!”陈晓凤真有些被感动了:“你能这样想这样
说出来,我就已经很感动了,你不愧是个有情有义的男人,值得我爱。可是
我不能这样做,那样做,我的后半生会不得安宁的。我还是走吧,你想要我
了你就来;我想你了,会想办法告诉你,好吗?”乔本和陈晓凤又紧紧相拥
在一起,还是陈晓凤清醒些:“噢,不早了,快下去吧,一定要被他们笑
了,这可比新婚还新婚啊!”乔本一脸真诚地说:“遇到你,我才知道什么
是真正的男欢女爱,和你相比,以前所有的女人都不存在了,这些我都告诉
过金薏和保姆了,她们都知道。”
陈晓凤把离开的想法告诉女儿后,遭到了女儿的激烈反对:“妈妈,不是都
说好了吗?您再坚持一段,我知道,乔本无休无止地要你,就算是为了我,
您再忍忍。我怀着孕,你一走,他怎么会忍得住,这你太知道了,钱被其他
女人拐跑了,这还不算,把病带进来怎么办?妈,现在只有您管得住他,我
知道他有多喜欢你的身体,你就多满足满足他,替我好好管住他,我今生今
世不会忘了您的大恩大德。求您了,要不,给您跪下,您不答应,我就不起
来。”说着金薏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真的做出了要下跪的姿势,陈晓凤怕怀孕
的女儿有所闪失只能先应付稳住她:“好好,我就再住几天。”金薏立即就
破涕为笑了。
对这样的局面,乔本是乐观其成的,陈晓凤是勉为其难的,金薏是工于心计
的。可是他们三个人中的任何一个都无法真正控制事态的发展,只能任由这
种不伦家庭生活的漩涡裹挟着,各自浮沉飘流﹍
乔本的别墅是三层的,一楼是客厅厨房和客房保姆房;二楼有两间卧室中间
隔着一个客厅;三楼是主卧室。金薏怀孕后就住在二楼卧房内,今晚陈晓凤
就住在二楼另一间卧房内。凌晨时分,金薏清晰地听见乔本进了母亲的房
间,金薏有点变态地走到母亲的门口,听见了两人的对话:“你不是说今晚
老实了吗?你今天太累了,乖,我们就好好抱着。”“我要你,这次快一
点,谁让你的手碰到我了,你说奇怪吗,你的手只要碰到我,我就控制不住
了,快速战速决。”金薏听见了母亲叫了一声,凭着对丈夫的了解,她知道
发生了什么,丈夫的喘息声和母亲的呻吟声,此起彼伏像一首旋律低俗的乐
曲,搅得金薏心神不宁。房间里又传来了声音,这是陈晓凤的声音:“这么
快,你舒服了吗?”乔本:“太舒服了,金薏有你的一半就好了。我总有一
天要累死在你身上。”“别瞎说,乖,好好睡吧。”“你不要穿衣服,一件
也不要穿,我就喜欢你赤身裸体,以后也一直不要穿,我也不穿。”“我是
心疼你,不穿衣服容易激动啊,好好,今天不穿了,别动了,再动我受不了
了。”“我就是喜欢看你受不了的样子,我要好好疼你,我真是离不开你。
让我睡几个小时,再看你受不了的样子”金薏听到了两人热吻的声音﹍金薏
感到很奇怪,平时乔本让自己看色情片,自己没什么反应,今天听见的毕竟
是实况,效果到底是不一样啊,她的身体有点异动了,可是丈夫在母亲的房
间里,她恨恨地失望地转身离去。
陈晓凤还是没有搬走,堂而皇之地搬进了乔本三楼的主卧室,只有在每周六
才回到二楼自己的卧室,可是每到周六金薏进了乔本的卧室后,他就直奔主
题,金薏还毫无感觉时,乔本就结束了,自己倒头就呼呼大睡了。金薏有时
就会扫兴地回到自己的卧室,她每次回卧室时,总会发现母亲卧室的灯还亮
着。临近午夜时,只要金薏没有睡着,都会发现,乔本会蹑手蹑脚地进入母
亲的卧室。
金薏越来越能明显感觉到,母亲和丈夫的眼神相交时的那种柔情蜜意,她经
常发现,陈晓凤自己开车到商店买了许多滋补品,自己在厨房做,叮咛监督
乔本按时服用。
这天晚上23点30分过后,金薏飘然地走进了三楼乔本和母亲的房间,见母亲
正在收拾床铺,陈晓凤见女儿进来愣了一下:“小薏,这么晚了,有事
吗?”金薏见母亲穿着宽松的睡衣裙,显然没有戴胸罩,乳房清晰可见,她
神秘地一笑:“关心妈妈呀,最近您别劳累过度了,上年纪了,当心自己身
体。”陈晓凤听懂了女儿的话外之音:“如果你真心疼我的话,那我明天就
搬走吧。”金薏酸溜溜地说:“现在人家正在兴头上,我怎么能做这种缺德
的事呢?再说他会饶了我吗?”陈晓凤的眼泪含在眼眶里,她强忍愤怒和屈
辱说道:“小薏,你别这样,过去我确实对不起你,可是现在已经这样补偿
你了,你还要我怎么样呢?”金薏不屑地哼了一声:“补偿,现在假戏真做
了吧,我看你挺享受的,我算什么?”陈晓凤见女儿如此薄情也就无所谓
了:“你也是结过婚的女人,男女之间的那点事儿你很清楚,要怪只能怪你
当初自作聪明,现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你有权利赶我走。”“谁有权利
赶你走啊?”乔本推门进来了,他实际上已经在门外听了一会儿:“妈,你
不能走,金薏。你想走倒是悉听尊便。”金薏被乔本的话噎得说不出话,眼
泪挤了出来。陈晓凤走到乔本身边轻轻地推了他一下:“我们娘儿俩说几句
话,今天就别﹍”乔本没等陈晓凤说完就一把搂住她,一只手在她胸前抚摸
着:“金薏早就知道我喜欢你,就是她成全我们的,对吗?我们要睡觉了,
你也早点休息吧。”金薏的眼泪夺眶而出转身奔出房间。乔本若无其事地抱
起陈晓凤走向床。陈晓凤今天没有了以往的反应,她任凭乔本在自己身上发
泄,像完成任务一样帮助着乔本,乔本把陈晓凤抱到自己身上停顿了下来,
陈晓凤见他这样怕他不高兴,就主动起来,可是乔本制止了她:“我知道你
今天心情不好,别勉强了。”这一刻,陈晓凤真有些感动了,自己的亲生女
儿这样凌辱自己,而女婿却真有点疼爱自己:“告诉我,你是否真喜欢
我。”“真的,我现在对其他女人不感兴趣了,只想天天晚上和你在一
起。”陈晓凤抱紧了乔本:“谢谢你想得这么周到。你知道吗?人非草木孰
能无情?告诉你,我现在也离不开你了,我也没想到到我这个岁数,还会被
你弄得神魂颠倒,在你面前丑态百出,你的本事真不小啊!‘大开发
商’!”陈晓凤抚摸着乔本:“有时真心疼你。”“你心情好了?”“想让
你舒服啊,你别动,好好躺着…”乔本享受着陈晓凤的抚弄:“我也被妈…
你…弄得神魂颠倒了…”
乔本心满意足地依偎在陈晓凤的怀里昏昏欲睡,陈晓凤在他耳旁柔声地说
道:“答应我,对金薏好点,过去我对不起女儿,想不到今天会以这种方式
补偿,真是作孽。还有,我那个男友也不能一下子甩了人家,跟你商量一
下,下星期回去住一个晚上好吗?”乔本用嘴轻轻咬了一下陈晓凤的乳
头:“你也可以让人家这么舒服的,不能回去,要回去,只能快去快
回。”“乖,宝贝,人不能没有良心,人在做,天在看。相信我,我能慢慢
地了结这件事。”
尚雄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和陈晓凤在一起了,这天他发现陈晓凤对他格外体贴
温顺,两人缠绵了很久﹍陈晓凤在高大的尚雄怀里像小鸟依人一样极尽媚
态:“可惜上次流掉了,没能为你生一个孩子。”尚雄感动地说:“一个女
人肯为一个男人不顾一切地生孩子说明这个女人把自己完全交给了这个男
人,你的心意我早就收到了。”陈晓凤的眼圈红了:“我要到女儿家住一段
时间,这段时间我们不能见面了。”“噢,她快生了吧,没关系,我等着
你。”陈晓凤扑在尚雄怀里,眼泪掉在了尚雄的身上,尚雄摩挲着陈晓
凤:“这么离不开我啊,我都要醉了。”陈晓凤抬起头:“我想再要你一次
﹍”“我也想再要你﹍”陈晓凤和尚雄这一晚几乎没怎么睡觉,两人似乎有
说不完的话、道不完的情、发泄不完的精力…
陈晓凤知道乔本根本不可能同别的男人分享她,她没有为尚雄再去刺激他,
她把心全都扑在了乔本身上。金薏似乎也没心思管陈晓凤和乔本了。乔本和
陈晓凤住在三楼,保姆和金薏住到了一楼。乔本也不再避讳什么,吃饭时金
薏刚转过头去,乔本会摸一下陈晓凤的脸蛋和胸部,晚饭后和周末午饭后,
两人还会在小区散步,进了别墅后,两人经常会手搀着手进卧室。乔本正式
关照过保姆,他和陈晓凤在卧室时无论什么事都不准去卧室敲门,只能打手
机。
可是,陈晓凤渴望的平静生活很短暂。这天晚上,乔本和陈晓凤和平时一样
手拉手回到了卧室,现在乔本已经越来越听陈晓凤的话了,陈晓凤规定每周
只给乔本两次,乔本开始还有些不愿意,可是慢慢觉得陈晓凤确实是爱他,
为他健康着想,而且乔本也觉得陈晓凤的“饥饿营销”策略效果很好,于是
他对陈晓凤就更言听计从了,今天是两人约定的好日子,乔本觉得陈晓凤今
天特别性感,在吃晚饭时好像眼神里充满了对他的挑逗,两人走向卧室时,
陈晓凤的手还碰了乔本一下并妩媚地笑了,乔本也心领神会把陈晓凤的手拉
向自己,在她耳旁说了句:“都是被你饿的。”两人几乎是相拥着进来卧
室,进了卧室,乔本用脚关上了门,就和陈晓凤接吻了…乔本的手机响了是
金薏打来的,乔本听后对陈晓凤说:“她说有事,我过去一趟。”陈晓凤脱
光了衣服钻进被窝:“快点来,我等你。”乔本和陈晓凤从来都是裸睡的,
对陈晓凤的裸体,乔本是再熟悉不过了,可是今天,乔本还是有些迫不及
待:“广告之后,马上回来。”
金薏是在乔本三楼的卧室门口打电话给乔本的,乔本走出卧室见见金薏斜站
在门口,两个即将哺乳的乳房裸露在若隐若现,她撒娇地扑向乔本:“本,
我有点难受,你陪我一会儿。”乔本也好长时间没和金薏在一起了,他只能
轻声对她说:“别在走廊里,有什么事到你房间去说吧。”两人下楼进了金
薏的房间。金薏一进房间,就把披在身上的睡衣扔在了地上,全身赤裸地上
了床:“上床来说。”乔本有一段时间没见到过金薏的裸体了,而且是即将
临产的女人裸体,乔本一阵激动,就脱下了身上的睡衣,躺在了金薏身边,
抚摸起她的身体。金薏过去和乔本在一起不太肯裸体,即使是两人做爱时,
她只是在乔本再三恳求下才肯裸体,完事后立即穿上衣服,使乔本很是扫
兴。今天看到金薏这样挑逗她,乔本有些意外和激动,金薏一把把他拉进被
子:“还不快进来,我冷了。”金薏不由分说就抚摸起乔本,并用了乔本一
直喜欢而她一直不肯接受的方式取悦乔本,使乔本很快就几乎失控,金薏嗲
声嗲气地说:“我想死老公了,你一点都不想我吗?”乔本惊异地问:“你
现在还行吗?”“你不懂,现在没事,来吧。”乔本情不自禁地与了妻子亲
吻拥抱…
陈晓凤在被窝里等候了许久,眼眶里溢出了两滴泪水﹍这一夜,乔本没能回
到陈晓凤的身边。
第二天,陈晓凤见到乔本时,乔本一脸愧疚:“金薏昨晚身体不舒服,我
怕…”陈晓凤用手在嘴边做了一个动作,示意他什么也别说。金薏见到母亲
时,得意之情难以自已:“妈,你说他怎么那么喜欢和怀孕的女人做爱,而
且愈战愈勇,别提有多棒了,真是名师出高徒。”陈晓凤看了一眼自己的女
儿,她似乎从来也没有觉得自己的女儿是如此地丑陋卑鄙。
陈晓凤从未在乔本面前谈起过那晚的事,乔本也从不解释。陈晓凤依旧和乔
本在约定的时间做爱,可是她的心渐渐冷却了,她在他面前表现出的一切都
显得有些勉强了,乔本也渐渐觉察出来了,好像两人怎么也回不到过去的状
态了,但他实在太喜欢与陈晓凤做爱了,他相信自己的能力还会使陈晓凤梅
开二度的。
自从那晚之后,金薏经常会出其不意地叫走乔本,乔本也似乎有点鬼使神
差,金薏一叫他就会去,陈晓凤渐渐地习以为常了,由于降低了做爱的频
率,陈晓凤的气色也好了不少。那天乔本在陈晓凤床上有心无力,陈晓凤既
宽慰又揶揄他:“近来实在是太累了吧,今天就算了!”乔本一脸尴
尬:“对不起。”“看来妻妾成群也不一定是件多么美的事!”乔本把陈晓
凤搂在怀里:“我正在想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这是给你的。”乔本说着递
给陈晓凤一张银行卡。陈晓凤没有接受:“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再说,你
知道的,我不缺钱。”“我知道,你那点钱如今真不算什么。别误解,男人
给心爱的女人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听说杜月笙临死前家财已经散尽了,可
还是嘱咐儿女千万不能让原是京剧演员的妻妾再登台唱戏,这是男人的面
子,杜月笙常说人生最难吃的是三碗面:‘人面、场面、情面’,还是蛮有
道理的,这是我作为男人的一片心,你接受了我会很高兴的。”乔本把银行
卡塞进了枕头底下。陈晓凤看着乔本有点心疼地说:“睡吧,明天早上就好
了。”乔本抚摸着陈晓凤的全身,他搂紧了陈晓凤:“我知道你现在很想要
我的,明天早上好吗?”
第二天早上一觉醒来,乔本果然觉得神清气爽,他看见陈晓凤正看着自己,
便把她抱到自己身上,两人又颠鸾倒凤起来﹍
金薏生育以后,加紧了对自己丈夫的看管,也加大了对乔本陈晓凤的干扰,
陈晓凤在乔本家的日子越来越难过了,陷入了进退两难走留不是的境地。她
对乔本愈是投入真情,乔本就愈是离不开她;乔本愈是离不开她,女儿的地
位就愈是岌岌可危;女儿地位愈是岌岌可危,女儿就愈是同母亲过不去;她
对乔本愈是冷淡,乔本就愈是迁怒于金薏。以陈晓凤对乔本的了解,如果自
己一走了之,暂且不论自己对乔本还有多少留恋,乔本对自己有多留恋,陈
晓凤是一清二楚的,乔本很可能把金薏逐出家门;如果苟且偷安下去,自己
的颜面尊严将荡然无存。陈晓凤真是后悔极了,她此刻非常想念纯情专一的
尚雄。
金薏开始对乔本陈晓凤实施防守反击了,她到本旺公司偷偷地查过帐,老板
娘又是会计出身,公司财务部只能将账本拱手相让。金薏查到了乔本给陈晓
凤的那笔支出。这笔庞大的支出是以广告费的方式打出去的,金薏估计是给
陈晓凤的。金薏回家后,在乔本面前不露声色,在陈晓凤面前大哭大闹,埋
怨母亲不仅抢了她的人,还抢了她的钱,天下哪有这样的母亲啊?陈晓凤在
不明就里的情况下,只能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一声不吭。金薏看到母亲的态
度更加证明了自己的判断,于是下决心与乔本摊牌。
金薏闯进了乔本陈晓凤的卧室。乔本已经知道金薏去公司查账的事,他冷冷
地对金薏说:“我早告诉过你,我喜欢陈晓凤,你根本无法想象我们两人有
多和谐多甜蜜,我的钱给自己喜欢的女人很正常,你现在同我离婚,我马上
娶她。”“不要脸,娶自己岳母,亏你说得出口!”啪地一记响亮的耳光打
在了金薏的脸上:“说谁不要脸,你再说一遍。不是你自己把她送给我的
吗?你以为我不知道啊,你不要我这个人,而不想放弃我的钱,用你母亲的
姿色把我稳住在家里,是这样吧!我是不要脸,可最不要脸的还是你!”金
薏嚎啕大哭一头撞向乔本,乔本一闪身,金薏摔在了地上,陈晓凤上前去想
扶女儿,被金薏一把推了个踉跄:“滚开,谁要你扶,都是你勾引了我男
人、拆散了我家庭。你给我滚!”陈晓凤面红耳赤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乔本
冲上去打金薏,陈晓凤用身体护着金薏央求道:“乔本,你看在我的面子
上,别再打她了。”乔本心疼地抱住了陈晓凤,一边在她脸上狂吻一边
说:“我答应你不打她了,你也答应我,别离开我。”陈晓凤在乔本的怀里
根本动弹不得,她只能点头,乔本一把抱起了陈晓凤走了出去。保姆做的晚
饭没一个人来吃,金薏在房间里哭着给金孝义打电话,乔本则在劝慰着面如
死灰的陈晓凤。
陈晓凤披着浴巾从淋浴房出来,已经一扫刚才羞愧愤怒的脸色显得妩媚动
人,她走到床边一抖浴巾,浴巾滑落在地毯上,丰满白皙细嫩的身体展现在
乔本眼前,乔本眼睛一亮,他想不到陈晓凤的情绪这么快就恢复如常了。陈
晓凤娇媚地问乔本:“女婿,你今天还要我这个岳母吗?”乔本一跃而
起:“要,每天都要。”“还不快去洗洗,我都等不及了,快来!”这天晚
上乔本和陈晓凤是几乎通宵达旦的,他们两人都认为是他们俩最疯狂最回味
无穷的一晚…
第二天早晨乔本醒来时,陈晓凤已经不知去向,手机关机了,她也没回家。
乔本怎么也找不到陈晓凤了。
乔本同金薏离婚了,金薏没要孩子,由于婚前财产公证过,金薏只拿到了为
数不多的钱,金薏回到了金孝义的家,那已经是金孝义新婚的家,金薏的弟
弟比她自己的儿子还要小好几个月,正是一天到晚哭哭啼啼的年龄。
金孝义趁现在的妻子不在时,交给了女儿一张银行卡,金薏一看就是乔本给
母亲的那张银行卡,卡上的数字与金薏查到的公司打出去的数字一分不
差:“这卡怎么到您手里了?”金孝义的脸上也没什么表情:“是你妈妈给
我的,让我转交给你。”“她人呢?她说了些什么?”“她什么也没说,我
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原来的房子好像也卖掉了。”金薏的眼睛湿润了。金
薏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新归宿,一个大她25岁的德国人在她怀孕后娶了她,
金薏不久就移民去了德国。金薏在自己第二个孩子稍稍长大之后,一直在回
想自己失而复得又得而复失的母爱…
这是东昱省会中心市区边缘一个高档的住宅区,小区没有高层建筑,只有别
墅和大平层公寓,建筑物之间栋距开阔,大片的草坪上有修剪整齐的灌木,
樟树是这个小区的标志树种,整个小区掩映在樟树丛中。陈晓凤离开乔本之
后“大隐隐于市”,就在这里过着平静的生活,一天从舞蹈队回来,发现尚
雄在家门口等着她。尚雄告诉她:“心诚则灵,即使在天涯海角,我也一定
能找到你。”陈晓凤冷冷地回应他:“你回去吧,我不配你这样找我。我的
心已经死了!”尚雄不由分说拥住了她:“不就是和女儿较劲嘛,这有什
么?我能让你死而复生。那天晚上我就知道你想离开我,我离不开你!我会
让你离开我吗?”他低下头去吻住了陈晓凤的嘴,陈晓凤犹豫挣扎了一会儿
终于接受了,两人忘情地热吻着﹍
陈晓凤把尚雄领进了自己的家,这是一套200多平米的大平层,装修简洁现
代。陈晓凤径自走进卧室,脱得一丝不挂,换上了一套睡衣,躺在了床上看
着尚雄。尚雄也一直默默地看着她做这一系列动作,他走到床边脱下了外裤
坐在床上,他知道陈晓凤爱清洁:“你这是干嘛?”“你不就是想要我
吗?”“我是想要你,非常想,可此刻我想说几句话,说完了,看看你还想
要我吗?我想你也一定有很多话想说,是你先说还是我先说?”听了尚雄的
一席话,陈晓凤的眼泪涌出了眼眶:“我是个不幸的女人。我喜欢男女性爱
有错吗?男人喜欢我的身体也是我的错吗?我被自己徒弟勾引背叛了丈夫是
错的,可是我为此失去了家庭失去了女儿,已经受到惩罚了!为什么还要对
我不依不饶?我是真想挽救女儿的婚姻啊,我错就错在自己也陷进去了,我
真是颜面丢尽了!你不来,我还有勇气隐姓埋名重新生活,你的再次出现让
我无法与过去彻底切割了,看到你,我就无地自容!”陈晓凤终于放声大哭
起来,尚雄拿着毛巾为陈晓凤擦拭眼泪:“哭吧,说吧,把所有的苦闷委屈
耻辱都倾吐掉,然后听我说。”陈晓凤从被窝里伸出手臂抱住尚雄:“我不
想听你说,只想你再要我一次,然后从我的生活里彻底消失。”尚雄吻着陈
晓凤,手伸进被窝抚摸了一会她的乳房,他直起身子,自己的手也挣脱了陈
晓凤的手从被窝里拉了出来:“你不该自轻自贱,这不符合你自强自爱的性
格。你喜欢性,喜欢男人这都没有错。男人喜欢你不仅不是你的错,应该是
一个女人的财富和自豪,关键是如何消费这份财富和自豪。朝三暮四玩弄男
人就是过度消费,你有过吗?没有!自我封闭远离男人就是拒绝消费,你现
在给我的感觉是你有这方面的倾向。我很同意西方的一个观点,能够消费掉
的财富才是自己的财富。你想想应该怎样对待自己的财富呢?”陈晓凤从来
没听尚雄讲过这么多有生活哲理的话,她听得入神了。尚雄见自己的话引起
了陈晓凤的高度关注信心大增:“你离我而去的这些日子发生了什么,我大
概猜出来了。这些天来,我也想了很多很多,也做了很多功课,恶补了相关
的知识。现在说出来,看看能帮到你什么?你说你错就错在在自己陷进去
了,这话是心里话,也是大实话。但在我看来,常人都难免陷进去。我举个
不太恰当的例子吧,拐卖妇女是法理情都不容或者说是天理难容的罪恶吧,
可为什么有不少妇女在被有关部门、被自己家人找到后,还不愿回去呢?仅
仅是不愿回到更贫穷的家吗?你能说这里面丝毫没有为人母为人妻的情感因
素吗?不是说捆绑不成夫妻吗?为什么有些捆绑买卖的夫妻又会难舍难分
呢?你能说这里面丝毫没有因性生情因情生爱的因素吗?所以我认为大可不
必过于自责!据说管理学上有句名言——管不住的就不管。我们过去就是太
相信人的力量,管了许多根本不该管又管不住的事儿,恰恰又放弃了该管又
管得住的事儿!”陈晓凤没想到这个过去沉默寡言的徒弟原来是一个很有思
想的人,这个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小情人,毕竟是服装设计专业的本科生在职
研究生,自己过去真是小看他了,陈晓凤的眼睛里柔情似水。尚雄看到了自
己喜欢的女人正在被自己的话打动,想到了自己可能对这个自己喜欢的女人
重新塑造一番,他的状态就更好了:“我记得鲁迅先生说过这样的话‘女人
的天性中只有母性,有女儿性。妻性是逼成的,只是母性和女儿性的混
合。’鲁迅先生在晚年还一再强调‘母爱的伟大真可怕,差不多盲目
的。’看过梁朝伟汤唯的《色戒》吗?原作就是张爱玲写的,张爱玲也写过
非常辛辣的话‘自我牺牲的母爱是美德,可是这种美德是我们的兽祖遗传下
来的,我们的家畜也同样具有的,我们似乎不能引以为傲。’在鲁迅先生和
张爱玲的笔下很多母性都不幸地被‘精神凌迟’了。这些天来,我把这几句
话抄下来了。”尚雄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给陈晓凤:“中国大陆的这
一代‘独生子女’是有十分严重的基因缺陷的,我可能是最早的一代独生子
女,我也不例外。但那些更小的独生子女,把这种基因缺陷表现得更为集中
更为突出,他们的言行也就更加恣意妄为无所忌惮。中国的血缘宗法情结太
浓郁了,祖父祖母外祖父外祖母父母在把所有的家族繁衍重任,都倾泻到一
个人身上的同时,也把所有的物质精神溺爱,都倾注到了一个人身上。任何
一个人对任何重任、任何溺爱的承受都是有限的,不能正常消化就只能上吐
下泻、不能正常生长就只能扭曲生长。你看差不多所有的独生子女都认为他
们所有的接受都是应该的,他们所有的付出都是超值的,再加上你女儿很小
就与你分开了,她很容易滋生一种情绪,认为她有权利要求对这种缺失多年
的母爱加倍补偿,正好又遇到了比较特殊的家庭环境,于是就出现了这种畸
形的补偿。”陈晓凤抚摸着尚雄的手:“这些话你准备了多长时间?”“认
识你多长时间,就准备了多长时间。”陈晓凤:“我知道你一直是爱我的,
也知道你现在还是很爱我。可是我知道,我对男人的吸引力也就两三年了,
不会超过五年。那时我怎么办?”尚雄也在抚摸陈晓凤的手并抬起她的手抚
摸自己的脸:“刚才不是说过了吗?管不住的事情就别管。生老病死都是管
不住的事情,好在对任何人都是公平的,都是‘向死而生’。你想不想知道
好多男人为什么都喜欢你吗?”陈晓凤点点头。尚雄的手从抚摸陈晓凤的手
掌向她的手臂延伸:“别的男人我不知道,我只能表达自己作为一个男人的
感受,你很性感,你的性特征很吸引人,你的皮肤天生丽质,又特别会保
养,这些男人都很喜欢,但还不是最主要的。你对男人宽容,不贪财,男人
在你面前很松弛。我知道我在我们的性爱中有时表现并不好,可你从不抱怨
我,你给我的感觉是你每次对我都很满意,这是非常不容易的。而且你很会
控制节奏,根据男人的体力情绪调整强度和时间,让男人感觉你每次都有高
潮,这对男人的性能力是一种肯定、对男人的尊严是一种维护。相反,我的
妻子就要么抱怨我太快,要么抱怨我太慢,使我觉得我难以尽丈夫的义
务。”陈晓凤感动了:“小雄真懂我﹍”她用手轻轻抚摸尚雄的脸庞。尚雄
两只手也一直在抚摸陈晓凤的手臂:“前面说的是一个男人的感受,最后要
说我的感受。”陈晓凤捏捏尚雄的脸:“男人的感受和你的感受还有区别
吗?”尚雄的手从陈晓凤的手臂伸向她的肩膀:“这个区别大了去了。你知
道吗?你对服装设计有很了不起的天赋,别看我是名牌大学服装设计研究
生,与你相比差远了!这种灵气、这种感觉、这双巧手、这种点化都是老天
爷恩赐于你的,你应该知道这些年我的所有得奖作品,都是在你指导下取得
的。我统计过,我没有经过你点拨的作品,几乎都是平庸之作,经你指导过
的作品,几乎都能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你说我怎么离得开你?我怎么不
会与你厮守终身呢?我心里很清楚,你早知道我对你有非分之想,我利用一
切机会对你动手动脚,我看得出你也是动心的,可是你克制住了,你始终没
有主动碰过我一次,却忍受了我对你的挑逗。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告诉你
我要结婚了,你的巨大痛苦没能逃过我的眼睛。这段时间我知道有不少男人
追求你,你却无动于衷。我知道因为你心里有我。我离婚后,在我的再三恳
求下你才给了我你的身体,但你并没有真正接受我,一直在等待我找到新的
归宿,这样的女人还不正派吗?晓凤,你在我这里是有巨额的情感储蓄的,
这些情感储蓄就是一份天价的情感保单,保单的有效期与你生命的长度相始
终,至于你生命的高度厚度宽度,我们两人一起来创造,好吗?”陈晓凤从
床上一跃而起,睡衣滑落了,依然挺立的一对乳房颤动着扑向尚雄:“你真
该去写小说,而不是搞服装设计。”陈晓凤在脱尚雄的衣服:“现在是我要
你,可以吗?”“我就是你的,想要就要;你也是我的,我也是想要就
要!”尚雄吻着陈晓凤享受着陈晓凤帮他脱衣服:“对不起,你没衣服让我
脱。”尚雄搂着陈晓凤的裸体想逗陈晓凤乐。陈晓凤瘫软在尚雄身上:“那
你把我抱进被窝。”刚刚裸体的尚雄抱着已经裸体的陈晓凤:“你能﹍再给
我点﹍灵感吗﹍”
陈晓凤意犹未尽地吻着尚雄:“我是不是让你太累了?”尚雄热烈地回吻着
陈晓凤:“我是怕累着你了。”“是不是觉得我有点老了?”“你可不是一
个不自信的人,想知道我刚才的感觉吗?”陈晓凤抱紧了尚雄:“想啊,太
想了。”那你也要告诉我你的感觉。”“好的,你先说。”“你是师傅,你
先说。”“你是徒弟,你得听师傅的。”尚雄想了一下:“那这样吧,我们
学《三国演义》里诸葛亮和周瑜,各自把感觉写在纸上。”陈晓凤笑得答应
了,尚雄起身在床柜里找纸和笔,陈晓凤抱着尚雄的后背:“别着凉了,快
点。”
尚雄和陈晓凤各自都写好了,两人把纸拿出来交换一看就热吻在一起了。两
张纸上都写着四个字——“新婚之夜”。
陈晓凤挣脱了尚雄的热吻:“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买这房时你还带别人
来看过吗?”陈晓凤摇摇头,尚雄的回答提醒了她,她恍然大悟了,她只带
尚雄来看过这个小区的房源,那就是说实际上只有尚雄能轻松找到她陈晓
凤,这种无意识的冥冥之中的巧合不就是所谓的缘分吗?尚雄此时也突然恍
然大悟了,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陈晓凤在等他,因为只有尚雄知道她可能
在这里买了房,只有尚雄能轻而易举找到她;另一种可能是陈晓凤确实是无
意识的,她当时只想着远离尘嚣,可是她只带尚雄来这儿看过房,客观上只
有他尚雄能很快找到她。无论是哪一种可能,尚雄都感到这是神灵在关键时
刻把自己引领到这个女人身边的,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男女
之间的缘分真是神奇无比啊!他猛地抱住了陈晓凤:“我们在一起是神的安
排,我们再也不分开了!”陈晓凤热泪满面地回应他:“再也不分开!”陈
晓凤热烈地吻着尚雄:“有件事,你还得听我的。”“什么事,我都听你
的,说吧。”“我们先同居一段,你我都是自由身,没什么障碍,这样,你
还可以有选择机会。可是,万一我怀孕了,你得对我对孩子负责,马上娶
我,能答应我吗?”“我已经说了,什么都听你的,但你放一百个心,我不
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你也被怕,我这个年纪怕是不能为你怀孩子
了!”“谁说的,你不是为我怀过吗?再说,光说不练假把式,我们努力做
吧!”陈晓凤一把抱住了他:“好,为你努力做,希望能感到老天爷!”尚
雄笑了:“别给我压力太大,也别给自己压力太大,你不是一直喜欢顺其自
然吗?”“好,顺其自然,那你快来呀!”
奚秋潇在上班的车上接到了温珺的电话:“奚总,东昱商业公司在招聘管理
人员,你说我要报名吗?”“这我知道,我也正想动员你报名呢!你告诉
我,想报哪些岗位?”温珺在电话里说了一些岗位,奚秋潇听了以后告诉温
珺:“这是一次极好的机会,赶紧报名。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
了。”“可是我不想离开东昱百货,再说我心里也没有把握,报名了,又没
被录取,那多难堪啊。”“你听我说,经济学有一个重大命题就是供给与消
费的关系,我们过去对消费比较关注,可对供给太缺乏关注。以我对商业业
态发展规律的了解,百货业态的发展空间相当有限了,因为它只能供给购物
消费,而无法供给综合消费,百货的这个短板是与生俱来的,很难在短时期
内改观。所谓综合消费就是吃穿用玩一体化,这同生活方式的发展密切相
关,换句话说,百货业态的供给目前跟不上消费者生活方式的发展,你说一
种零售业态如果被消费者的需求淘汰,那它面临的将是什么呢?所以不能过
度沉湎于对企业的情感,在职业选择上要勇敢的喜新厌旧!现在只有大型购
物中心才能供给综合消费。赶紧抓住机会,一定要报名啊,准备得差不多
时,我可以帮帮你。”温珺没想到此时会在电话里,奚秋潇会对她说那么多
话,对她前途的关怀之殷溢于言表,她很感动:“当然要你帮的,否则我肯
定被淘汰,你可不能看着我出洋相。”
温珺听了奚秋潇的话,报名竞聘东昱商业公司投资的一个大型购物中心总助
的职位。温珺知道奚秋潇不喜欢应酬,再说为避嫌,也不会答应两人单独在
外面吃饭,所以她单独与奚秋潇在一起的机会很少,经常到奚秋潇的办公室
也太扎眼,所以两人的交流仅限于电话和短信,为了创造机会和奚秋潇在一
起,温珺有时就与别人换值班,每月的值班表出来后,看到奚秋潇哪几天值
班,温珺就把自己的值班也调到那几天。这个小秘密不久就被奚秋潇发现
了,也被细心的肖鸥发现了,也就一定会被其他心细者和好事者发现。好在
值班的人也不止两个,编不出什么离奇古怪的故事情节来。
为了竞聘成功,温珺也顾不得其他了,在周日,把奚秋潇约到了公司。温珺
坐在了奚秋潇办公桌前的椅子上。温珺的气色好像欠佳。奚秋潇关心地问
她:“这些天,准备得有点累吗?”“心累!”奚秋潇笑了:“你风华正茂
的年纪,却像个九斤老太似的,滑稽吗?告诉你,我在国外的餐厅,见到过
一些老太太领位员,就是在餐厅门口专门将顾客领到指定餐桌的服务员,那
些领位员都七八十岁了,还威风八面地在那里指挥若定呢!”温珺嗔怒地眼
光瞟向奚秋潇:“你一点都不关心人家,乔本最近又盯住我了,这个人真
是…”奚秋潇有些惊讶:“这个人这么没有绅士风度吗?老板做得挺大,不
懂尊重女性吗?”“他最近离婚了,妻子岳母都离他而去了,一下子空虚
了。”“噢,要我出面找他吗?”温珺急着忙摆手:“你千万别掺合进来,
不然会把你拖进去的。他也不可能把我怎么样,就是老是电话短信,烦!要
不是他每年在我这里做几个大的灯箱广告,我早就屏蔽掉他了。”奚秋潇表
示理解:“说到底你是为了工作在敷衍他,我心里还是有点过意不去的。实
在有困难就告诉我,灯箱广告不做也罢,千万不能让你纯洁的情感被敲
诈。”温珺高兴得转怒为笑了:“就是要你的这些话,我还以为你对我无所
谓呢?”奚秋潇同温珺在一起时,总是在涉及敏感的感情问题时,点到即
止。奚秋潇岔开了话题:“准备得怎么样,有信心吗?”“没有,你就准备
我第一轮就遭淘汰吧。”奚秋潇鼓励她说道:“实话告诉你,我在新昱竞聘
时,笔试的成绩很差,主要输在英语上,我就是在最后竞聘演讲时反败为胜
的,而且还有一个竞聘者仅仅是因为怕与我狭路相逢,转到竞聘业务助理
了。”温珺缺乏自信地回答:“你的表达能力,你的学识是大家公认的,我
怎么能与你相比呢?”“我是说你要有一种自信一股气势。像有些老艺术家
说的那样,在台上要心中有人(观众)目中无人。你看过海明威的《老人与
海》吗?”“没看过。”“有机会最好找来看看,这不是以情节取胜的小
说,而是以精神立足的小说,看过小说,你就知道什么是顶天立地的男人
了,也知道海明威笔下的美国精神是什么了。小说讲一个古巴老渔夫圣地亚
哥,一连84天没有打到一条鱼,仍然坚持着,直到第85天,他终于钓到了一
条大马林鱼,经过两天两夜的搏斗,他终于杀死了这条鱼,当他把战利品拴
在船边,准备享受胜利成果时,一群鲨鱼游过来抢夺他的胜利成果。圣地亚
哥又同鲨鱼搏斗并战胜了它们,但是马林鱼还是被吃得只剩下一副鱼骨头,
最终,圣地亚哥只能精疲力竭地拖着一副鱼骨头回家。正是在这篇小说里,
海明威留下了那句名言‘人不是为失败而生的。一个人可以被毁灭,但不能
被打败。’”奚秋潇想起了什么,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了几张
纸:“我看过一部美国电影,是我很喜欢的黑人影星丹泽尔•华盛顿主演
的,这是部纯粹的动作片,好莱坞惩恶扬善的老套路,可人家真会在动作片
里玩深沉,而且要玩,就玩出境界来,他们竟然让美国两个具有世界声誉的
一流作家陪着一起玩。影片里讲到了海明威和马克•吐温。影片开始的字幕
就引用了马克•吐温的一段话‘人生最重要的两天,就是你出生的那天和你
明白自己为何出生的那天。’影片中有一段关于《老人与海》的对话十分精
彩,这是一个身经百战饱经风霜的老男人和堕入风尘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之间
进行的,小女孩问:‘他抓到那条鱼了吗?’老男人答:‘他抓到了。’小
女孩说:‘看来是个美好结局。’老男人说:‘也不尽然,他把鱼绑在船
上,鱼血流进海里引来了鲨鱼,把鱼吃得只剩下一副鱼骨架了!’小女孩感
叹到:‘真是浪费感情!’老男人说:‘这就要怎么看了,老头在自己已失
去当年之勇时,遇到了真正的对手,他在鱼身上看到了自己,鱼越是挣扎,
他就越敬重鱼。’小女孩不解地问:‘那他为何不放了这条鱼?’老男人答
道:‘老头就是老头,捕鱼就是捕鱼,该是什么角色就是什么角色。’这段
朴素而有精彩的对话,我是百听不厌咀嚼再三,待会儿拿去,也好好玩味玩
味!”温珺最喜欢听奚秋潇讲话,她的大眼睛里荡漾着钦佩和爱慕:“我明
白了,你是要我任何时候都不认输。”“不是不能认输,而是不能被打败。
认输是一种自知之明,也是一种自我保全,但认输后,可以总结经验教训重
整旗鼓再展雄风啊,而被打败就退出竞技场了,失去卷土重来一决雌雄的资
格了!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境界,我要你的是永远不能被打败!”温珺有些
被振奋了:“那你教教我。”“竞聘时,一定要掌握主动,要先发制人,评
委不可能是百科全书,你要扬长避短,尽量发挥自己准备好的,尽可能别让
他们有时间提及你不熟悉的知识。这是技术技巧方面,更主要的还是在思路
和知识。评委主要看你对那个岗位的认识和知识准备。比如说总助的角色定
位就是总经理的助手和总经理岗位的实习生,从知识和经验来看无非是经营
和管理。我们先说经营,商业就其本质而言就是把商品卖出去,它不涉及商
品本身的技术问题,怎么才能卖出去呢?你必须讲清楚两个概念营销和促
销。促销是把商品推销出去,营销是根据市场需求引进商品再推销出去。市
场化程度不高的国家和地区有一个共同的问题是信息不对称,生产加工企业
不知道零售企业(市场)需要什么?零售企业不知道加工企业有什么、消费
者需要什么?消费者不知道零售企业有什么?所以大家都是瞎猫碰死耗子,
所以顾客成本很高,说到这里你就可以引入菲利普•科特勒的顾客成本理
论,评委不可能去挑战世界营销大师的。我再给你一个营销工程概念作为储
备,美国宾州大学的盖瑞•利连安教授是营销工程学创始人。菲利普•科特勒
曾高度评价利连安营销工程学——营销的科学系统终于得到了完美的展示,
而且从基于概念的决策变成了基于数据的决策,这将使市场营销形成一种新
的规则。他对利连安《营销工程与应用》的出版非常推崇——我对这部书的
出版非常激动,营销学终于能展示自己科学的肌肉了,并且开始从基于意见
的决策转向于基于数据的决策。利连安自己也有一个形象的说法—— 菲利
普•科特勒创造了房屋和造房屋的概念,但是我发明了如何造房屋的工具。
营销工程学就是将营销的概念数字化,也就是说从定性到定量,运用一个个
数学模型来决策营销实施营销。逐步杜绝‘基本上’‘差不多’之类的模糊
概念,进入精准营销精确营销的高级阶段。我再告诉你海尔CEO张瑞敏先生
的一段话——营销不是卖,而是买。买进来的是用户的意见,改进以后达到
用户满意,最后买到的就是用户的忠诚度。用户买的不是产品,而是享受、
是满足、是需求。我把这些都打印出来了,你拿去参考一下吧。”奚秋潇把
几张纸交给了温珺。奚秋潇见温珺还沉浸在刚才讲的营销大师描绘的营销境
界里,他站起身来望着窗外,温珺望着奚秋潇的背影:“你怎么不说了?还
有管理没说呢。”奚秋潇回转身来:“让你消化一下也好,你对知识对大师
的敬畏,我很喜欢。”温珺笑得很甜很调皮:“你就喜欢我这些吗?”奚秋
潇回到座位上坐下,他没有正眼看温珺。温珺盯着他:“你为什么不敢看
我,东昱百货的中层干部都说怕你,怕在你面前表现得无知,可我不怕。反
而我觉得你有点怕我,这只能说明你还是有点在乎我,这使我有点自
豪。”喜秋潇看着情绪明显变好的温珺:“不仅是有点,我很在乎你。好
了,我们说说管理吧。”温珺知道奚秋潇也只能欲言又止:“好的,洗耳恭
听。”奚秋潇:“营销已经讲了两个世界级的大师了,管理就不要再引经据
典了。就讲讲自己的理解。在新昱中层管理人员竞聘时,我曾向竞聘人员提
过一个问题,用一句话来概括管理的本质,我认为管理的本质就是优化配置
资源。现在觉得还不完整。优化配置资源只解决了效率的问题,没有涉及到
公平。你在竞聘时可以这样表述:从狭义理解管理的本质就是优化配置资
源;从广义理解管理的本质就是在公平的环境下优化配置资源。不营造公平
的环境、缺乏市场监管就会出现‘劣币驱逐良币’的现象和趋势,这是很可
怕的。对‘劣币驱逐良币’不要狭义理解了,只讲竞争只讲效率,人品不好
的人也很可能不断淘汰人品好的人,这就是所谓的逆淘汰!这样淘汰的结果
就是:人越坏,成功机率就越高,成功人士坏人的比例就越高,由他们来选
择的接班人就会更坏,所谓没有最坏,只有更坏!一个效率很高完全竞争的
环境里坏人多于好人强于好人,有多别扭啊!当然好人坏人的判断标准很重
要,标准不能停留在中世纪,这是一个人品不那么好的人提醒我的。不能因
人废言,人不怎么好,不等于话一定不怎么对,这就是世道的复杂。好了,
有点扯远了,你再自己琢磨琢磨,变成自己的语言,祝你技压群雄马到成
功!”温珺觉得奚秋潇的指导拓宽了她的视野、廓清了她的迷茫、提升了她
的境界。温珺此时信心满满,她认为只要自己正常发挥,应该有八九成取胜
的把握,想到这里,对竞聘之事,她觉得没必要再多说了。可机会难得,她
还有一个问题想问奚秋潇,因为奚秋潇刚才一句话“我很在乎你。”鼓舞了
她:“外面有传说,说钱玫是你的情人。”奚秋潇没想到这个谣言竟会传到
温珺的耳朵里,更没想到温珺会如此直白到问他。奚秋潇反问道:“你相信
吗?”温珺眨巴着大眼睛:“传的人不少,无风不起浪吧。”奚秋潇无奈到
摇摇头:“怎么对你说呢?”“噢,还蛮复杂的。”“一点都不复杂,她在
新昱企业报工作过一段时间,她普通话说得好,不怯场,所以新昱的不少公
开活动和大部分员工大会都是她主持的,有些主持词还是我帮她润色的,她
后来到进出口分部,也是我奉命安排的。说实话,我对她有过好感,是因为
某一件事,后来还是因为这件事,彻底消除了我对她的全部好感,到底是什
么事,我不能告诉你,你也别问。我不想违背‘君子绝交不出恶言’的古
训。这就是我和她关系的全部真相。”奚秋潇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在办公桌
上的一张纸上写了一行字,把纸交给温珺:“每每想到新昱的某些事某些
人,我就经常想起两幅著名的挽联。一幅是徐懋庸在鲁迅先生逝世时送的挽
联,徐懋庸曾是鲁迅帮助过的文学青年,后来与鲁迅政见不同,受到了鲁迅
非常激烈的批评;另一幅是张学良在蒋介石去世时送的挽联。这两幅挽联都
写得情真意切含义隽永。”温珺看到纸上写着两幅挽联:敌乎,友乎?余惟
自问;知我,罪我?公已无言——徐懋庸挽鲁迅。关怀之殷,情同骨肉;政
见之争,宛如仇雠——张学良挽蒋介石。温珺看着纸问:“宛如仇什
么?”“雠同仇恨的仇一样读音,一样意思。”温珺离开奚秋潇办公室时有
些不舍,奚秋潇则一直望着温珺的背影,直到这个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奚秋潇一直觉得自己在罗忠卫调动的事和西藏之行时的失言都得罪了邹正
滑,又找不到恰当的补救办法。正在此时奚秋潇的哥哥回到了东昱,在东昱
百货看望奚秋潇时,对东昱百货周一早上的客流之多感到不可思议,他现正
在台湾老板的健身器材公司做中国大陆的销售,他走到东昱百货健身器材柜
台旁看了一会儿,问奚秋潇:“我们的产品能不能进店销售?”奚秋潇也来
了兴趣:“可以啊,我们可以谈谈细节。”
经过一番详谈,奚秋潇给哥哥一个建议:东昱百货做他们健身器材品牌的中
国大陆南方地区的总代理。
奚秋潇哥哥回美国后即向老板作了汇报,老板也很有兴趣。奚秋潇及时向上
级分管领导邹正滑作了汇报,邹正滑也觉得这是一个好的创意,指示奚秋潇
努力推进这件事。
双方都紧锣密鼓地推进着健身器材总代理的相关事宜,不久奚秋潇就接到了
哥哥寄来的邀请函,去美国考察并落实健身器材总代理具体事项。
赴美国的一切手续很快就办妥了,东昱百货方面是奚秋潇和一个商场经理,
邹正滑还指定了另一个并不相关的人同行,他告诉奚秋潇:自己和那个人的
出国费用都由新昱承担,并特地叮嘱奚秋潇,他所有的飞机票必须是商务
舱,整个行程都必须是四星以上的宾馆,他还必须住单间。此时奚秋潇对飞
机的商务舱的概念还比较模糊,便一口应允了。
据奚秋潇得到的信息,邹正滑在出任东昱商业公司副总经理之后,裘衣钢等
人就想免去他在新昱的任职,因为在一般情况下,上级公司领导兼职下级公
司,会造成下级公司之间的竞争不平等,也难以避免其他一些不正常情况。
邹正滑刚到东昱商业公司时有些不适应,这是小国之君突然成为大国之臣时
的不应期,所以这段时间他只要有空就回新昱,而且邹正滑方方面面的人际
关系都需要打点,打点的成本都要由新昱来承担,离开新昱还真是有诸多不
便。
为了保住新昱总经理的位子,邹正滑再次巧妙地利用了佟瑞兴的关系,佟瑞
兴欣然答应出面请裘衣钢吃饭。在佟瑞兴面前,裘衣钢绝对是晚辈。在饭桌
上,佟瑞兴直言不讳地告诉裘衣钢:“新昱的总经理还是小邹吧,新昱正在
关键发展时期,如果东昱商业公司一定要临阵换将的话,东昱发展公司也要
对新昱的人事重新慎重考虑。我们也考虑过这样的处理办法,现在新昱是东
昱发展控股的,是否可以董事长由东昱商业方面推荐,总经理由东昱发展方
面推荐啊,我们也可以考虑,在香港推荐职业经理人出任新昱的总经理。裘
衣钢完全听懂了佟瑞兴一番话的真意,便转圜地表示:佟董的意思我明白
了,新昱的总经理还是先让小邹兼一段时间再说吧。新昱的总经理人选我们
双方要从长计议。这件事情说过也就做过了,裘衣钢没有对新昱总经理的位
子轻举妄动,他毕竟要考虑佟瑞兴的影响力。于是,邹正滑上面坐在了东昱
商业公司副总经理的位子,充分享受着省管干部的体面荣耀;下面坚守在新
昱,一边“垂帘听政”,一边受用着合资企业的一切待遇。
奚秋潇一行踏上了美国加拿大之行。这是奚秋潇第二次美国之行,第一次加
拿大之行。邹正滑一路上喋喋不休地告诉奚秋潇商务舱是如何如何舒适,这
让奚秋潇感到不太舒服。奚秋潇心想:这不是废话吗?尽管我没坐过商务
舱,但商务舱的机票价格是经济舱价格的至少三倍我会看不懂吗?你邹总这
是干嘛呢?这种显摆、这种得瑟,对你邹正滑来说是掉价的,而不是增值
的。
这次美国之行有两点给奚秋潇留下了较深的印象。第一点是哥哥驾车从德克
萨斯州的达拉斯到休斯顿的一路上,饱览了美国西部风光。蓝天白云下,空
旷的大地向前无限地延伸着,似乎永远看不到尽头,苍穹大地一线相连,不
断印证着地球是个圆体。德州的最南部濒临墨西哥湾,奚秋潇感觉墨西哥湾
潮湿闷热的气候,同中国南方夏初的黄梅季节很有些类似。第二点是在纽约
世贸中心遗址前,奚秋潇第一次去美国时,曾兴致勃勃地登上世贸中心,还
在顶楼顶着寒风鸟瞰大西洋,而今天面对的世贸中心已经是一片废墟,真是
世事无常啊!那天在纽约正遇上高温,汗流浃背多多少少有点浇灭游兴,奚
秋潇没去自由女神参观,在一些曾经游览过的地方也没有下车,在车上孵起
了空调。
奚秋潇不是一个十分怕热的人,而是一个游兴很高的人,真正影响他情绪的
是,这些天邹正滑不阴不阳的几句话。奚秋潇明显感到邹正滑心底里对自己
是不满意的,其根源就在于,邹正滑认为奚秋潇现在这个位子不是自己赐予
的,所以他现在翅膀硬了,他已经不再是自己的嫡系了,而且他也深知在奚
秋潇在离开新昱、罗忠卫调动、东昱百货经济指标等一系列事情上,对自己
有了一些成见,邹正滑也知道奚秋潇策划北美之行是想缓和两人的关系,可
是在邹正滑看来出国考察是举手之劳的事情,就凭自己多年对奚秋潇的提
携,他为自己出国买一次单也并不为过。而奚秋潇仅仅是想提供两人一起出
国的机会来调节两人已经不那么和谐的关系,他压根儿没有想过要为邹正滑
出国买单,同时奚秋潇内心里觉得,自己对邹正滑是扪心无愧的,反认为两
人之间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邹正滑有负于自己,我为缓和关系尽力了,结
果如何只有天知道!如此这般,奚秋潇和邹正滑两人的想法是南辕北辙的,
或者说是两条平行线永远难以相交。奚秋潇已经隐隐感到自己精心策划的北
美之行,很可能会是无功而返。正好邹正滑忙着去见自己在美国念高中的女
儿,奚秋潇也就让另外两个没有到过美国的同事下车去游览,自己可以节省
体力迎接久已神往的加拿大。
加拿大这个国家,在奚秋潇这一代人的孩提时代就如雷贯耳。毛泽东1939年
写于延安的文章《纪念白求恩》,他们几乎都能倒背如流。奚秋潇对文中的
两段印象特别深刻:“白求恩同志是加拿大共产党员,五十多岁了,为了帮
助中国的抗日战争,受加拿大共产党和美国共产党的派遣,不远万里,来到
中国。去年春上到延安,后来到五台山工作,不幸以身殉职。一个外国人,
毫无利己的动机,把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当做他自己的事业,这是什么精
神?这是国际主义的精神,这是共产主义的精神,每一个中国共产党员都要
学习这种精神。列宁主义认为资本主义国家的无产阶级要拥护殖民地人民的
解放斗争,殖民地半殖民地的无产阶级要拥护资本主义国家的无产阶级的解
放斗争,世界革命才能胜利。﹍﹍我们大家要学习他毫无自私自利之心的精
神。从这点出发,就可以变为大有利于人民的人。一个人能力有大小,但只
要有这点精神,就是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有道德的人,一个
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随着年事的增长,尽管奚秋
潇对这两段话产生了别样的感受,但一直记忆犹新、常忆常新。
梁启超先生曾在《新大陆游记》中对北美的自然风光留下的美丽动人文字,
给奚秋潇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二月初六凌晨,舟入加拿大属温哥华岛之
海口。两岸青山如送如迎,左英属,右美属,山皆秀丽,灌木如莽。舟行于
朝曦融曳之间,颇极快游。”现在终于要踏上这片神奇的土地了,奚秋潇抑
制不住喜悦的心情。当飞机在有北美巴黎之称的蒙特利尔降落时,加拿大给
奚秋潇的第一个印象是大而空旷,第二个印象是凉而清新。从炎热难耐的纽
约一下子到了一个清凉世界、从故乡东昱、美国第一大都市纽约这些人口稠
密地区,到国土面积大于中国,而全国人口仅稍稍多于中国人口最多的一个
城市的这个国家,奚秋潇的感觉是清爽松快的。林蓁蓁的同学早年留学加拿
大,后来定居在加拿大草原三省之一的艾伯塔埃德蒙顿市,她丈夫曾对奚秋
潇说过一句话:“加拿大地广人稀,人与人的距离比较远,每个人的空间都
比较大,所以人际关系相处相对比较简单。”这句话在很长一段时间,都引
起了奚秋潇很深的思考。这次的加拿大旅途是行色匆匆的,在几天时间里,
从东部魁北克蒙特利尔多伦多到西部的温哥华,几千公里鞍马劳顿,但加拿
大给奚秋潇的第一印象是非常美好的,尤其是最后一站温哥华。
夏天的温哥华是最迷人的,远处皑皑白雪依稀可见;山峦叠嶂烟雾缭绕;市
中心随处可见大片的原始森林;灌木草坪在大街小巷中弯弯曲曲地顽强地延
伸着;鲜花绿叶簇拥着一栋栋设计别样的民居;温哥华岛是温哥华的天然屏
障,为她挡住了太平洋的阵阵巨浪,使温哥华市内的海湾,像一个恬静温顺
情窦初开的少女,也像一支浪漫的情歌、一首舒缓的舞曲,轻歌曼舞波澜不
惊;湛蓝的海水,轻轻地有节律地拍打礁石,产生了令人无限遐想的共鸣
声;微风过处卷起层层细浪,港湾内的密匝匝帆影摇曳婀娜,港湾外星星点
点影影绰绰散落着大大小小的船只。时值七月底八月初的盛夏季节,北美的
阳光毫无障碍地泼洒在大地上,使游人皮肤中不断渗出细汗,但你只要在树
荫下站立片刻,细汗就会乖乖地钻回游人的毛孔,使游人肌肤滑爽如初。整
个温哥华就是一个天然的氧吧,游人大都贪婪地大口大口吸进新鲜空气,然
后使劲地大口大口吐出陈旧浊气,似乎想让自己辛苦的肺部美食饱餐一顿,
这情景奚秋潇在西藏纳木错旁、新疆甘南的大草原上、青海湖边、九寨沟
里、黄龙洞前等地都有亲身体验,可在温哥华这样的大都市还是生平第一遭
体验。奚秋潇相信所有到过温哥华的人,对沁人心脾赏心悦目这两个词语,
都会从此有完全不同于以往的理解。
那天早上在温哥华西区的伊丽莎白女王公园,奚秋潇看到三五成群的中国老
年人在晨练,晨练结束后,奚秋潇听到这些操着一口粤语的老人们相约去饮
早茶,他心中对这些老人能有这样高质量的晚年生活充满着羡慕,他越发觉
得自己决定移民加拿大是绝对正确的,这个念头是这次北美之行的最实在的
收获,这个念头和不久以后地付诸实施,不幸地成为奚秋潇最终承受牢狱之
灾的渊薮之一。
在温哥华的最后一天,也是邹正滑奚秋潇他们北美之行的最后一天,邹正滑
出人意料地提出要请他们吃一顿饭。在这次和邹正滑第一次出国的过程中,
奚秋潇对邹正滑的消费观念有了进一步的了解。以前,奚秋潇一直认为邹正
滑的收入比较高,他的消费观念也是比较超前的,或者说他是比较舍得花钱
的。可是一路上他看到的和他曾经认为的竟然是大相径庭的。邹正滑一路上
一直在怂恿同行人买这买那并批评嘲讽人家不懂消费不会享受,他自己却什
么也不买,要么是邹正滑和他的亲人什么也不缺,要么是他精明吝啬,反正
奚秋潇觉得有点别扭,你自己什么也不买,干嘛老是撺掇别人呢?忘记
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古训了吗?想来想去奚秋潇终于认为自己想明白
了,邹正滑被人看到的大方是公款消费;被奚秋潇看到的吝啬是私人消费。
几年以后有人告诉奚秋潇,邹正滑花钱给钱玫买房子,奚秋潇将信将疑,那
人却说千真万确,奚秋潇只能相信是钱玫身上的巨大魅力创造了邹正滑的这
一消费奇迹!或者这正是钱玫邹正滑情感交易的一个砝码!所以,奚秋潇对
邹正滑掏钱请大家吃饭不感到意外,因为吃饭完全可以是名正言顺的公款消
费。
在晚餐的最后时刻,邹正滑用突如其来的方式说了一句久经思考的话:“秋
潇,这次北美之行安排得不错。所有的费用就东昱百货承担了吧。”其他的
人都可以若无其事,一笑了之,或者是说几句廉价的道谢言语,可奚秋潇却
像活吞了一个苍蝇一样地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你邹正滑一路飞机都是商务舱
还多带了一个人,这个费用竟然要东昱百货承担,而且成行前,你邹正滑有
言在先,自己和那个带去的人的费用由新昱承担,为什么要出尔反尔,新昱
的经济效益远好于东昱百货,这个举动在奚秋潇看来是极大的不负责任,然
而,奚秋潇不可能不顾及邹正滑的面子,他实在不便当面拒绝,只能吞下这
一苦果。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颗苦果会有如此之大?苦味竟然是久久地难
以散尽!
奚秋潇在东昱百货做的一系列工作,使这个老企业渐渐有了生机,销售额和
利润总额止跌微升了,员工的收入提高了。奚秋潇刚到东昱百货时,东昱百
货中层干部的年收入不到新昱中层干部年收入的三分之一,几年之后,东昱
百货的几个年收入最高的中层干部已经接近新昱中层干部的平均年收入了。
奚秋潇曾让东昱百货的一个商场经理承包团购业务(对机关企业事业单位的
团体销售),与他单独签了一份合同,规定了他的年收入与团购销售额利润
挂钩的计奖办法,这个商场经理竟然不相信奚秋潇会履行这份合同,他声称
东昱百货过去从来没有说话算话,你奚总在,可能会兑现,可你调走了呢?
我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吗?奚秋潇在东昱百货高中级管理人员会议上郑重其
事地发了一个声明:“且不要说我刚调来不久,即使我真被调走了,我也一
定会在调走的前一天履行这个合同的,你尽可以放心。”这一年的年底,这
位商场经理得到了合同规定的所有奖励,这也是他从业以来年收入最高的一
次,不善言辞的这位商场经理,当时并没有对奚秋潇说过任何溢美之词,可
是在奚秋潇被调离东昱百货时,他送了奚秋潇一件珍贵的礼物,这是用紫檀
木做成的一辆微型自行车,匠心独具,制作精良;小巧玲珑,巧夺天工;令
人爱不释手。奚秋潇一直珍藏着这件礼物。
东昱百货的企业形象和社会效益都有明显地提升,这一切裘衣钢都一直密切
关注着。相邻的景点百货换了几茬班子却始终矛盾重重,企业经济效益社会
效益下降、员工人心浮动,裘衣钢曾考虑将奚秋潇调入景点百货,后又担心
东昱百货没有合适的接替人选,毕竟东昱百货的社会影响要比景点百货大许
多。奚秋潇在裘衣钢的心目中是一个能挑重担的人,尤其是能挑国有老企业
大梁的领军人物,如何将他放在更合适的岗位,一直是裘衣钢盘桓在心头的
问题。
当时裘衣钢正奉命组建国内最大规模的国有商业集团,奚秋潇早就在他的视
野之中了。裘衣钢的想法是在东昱百货股份的基础上组建集百货购物中心于
一体的航空母舰式的商业上市公司,奚秋潇是副总经理的人选之一。当裘衣
钢获悉奚秋潇随同邹正滑去美加考察时,颇感意外,他知道奚秋潇在离开新
昱的问题上,对邹正滑是有很深看法的,怎么两人又会搞在一切呢?
邹正滑在担任东昱商业公司副总经理之后深感有职无权,便不肯放弃新昱总
经理的职务,在新昱发展、罗忠卫调动等一系列问题上,邹正滑的意见每每
与裘衣钢的意见相左,最严重的一次冲突是两人在会议上就新昱的问题各执
一词相持不下,邹正滑急令赵言翻出新昱历年董事会文件,试图推翻裘衣钢
对新昱发展的意见,赵言被搞得左右为难。从这次事件之后,裘衣钢和邹正
滑都认为两人难以在一起共事了,邹正滑在积极活动能通过调离获得升迁,
裘衣钢则乐观其成冷眼旁观,在这个节骨眼上,奚秋潇的这个动作令裘衣钢
迷惑了,奚秋潇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啊?他同邹正滑的关系究竟有多深啊?
他究竟是不是认同我裘衣钢对他的一路栽培啊?正在裘衣钢举棋不定之时,
从东昱百货股份方面传来的消息,更是让裘衣钢怒不可遏。奚秋潇邹正滑这
次北美之行,竟然花去差旅费四十多万,裘衣钢本来就是一个清廉节俭的
人,他对企业管理人员挥霍公款向来深恶痛绝,没想到奚秋潇也竟然是这样
一个人,东昱百货刚刚走出困境,你就如此大手大脚,怎么能堪大任呢?裘
衣钢对奚秋潇的看法发生了根本的变化,他对奚秋潇的使用也搁置了起来。
罗忠卫当时给奚秋潇打来过一个电话:“奚总,要恭喜你高升了,外面都在
传你要担任新股份公司常务副总了,以后多多关照啊!”奚秋潇早就从几个
方面得到消息,自己要到新股份公司去任职了,可是这毕竟都是些坊间传
言:“罗总,那都是非官方传言,最好别信!”“不可不信,不可全信。我
再告诉你一个半官方的说法,裘衣钢的太太不久前碰到我问我‘奚秋潇究竟
是怎样的一个人啊?’这说明裘董在考察你啊。”奚秋潇知道罗忠卫不会骗
他,可是他又确实没有从任何官方得到任何正式的消息,这让他多少感到有
些奇怪。奚秋潇的感觉没有错,罗忠卫也确实没有对奚秋潇撒谎,裘衣钢太
太向罗忠卫提出的问题,其实是裘衣钢在太太面前流露出的困惑,经过多方
面的考虑平衡,裘衣钢最终决定暂时放弃提拔奚秋潇,他还要再考察他一
番。
奚秋潇旨在与邹正滑修复关系的北美之行,最终的结果是修复关系徒劳无
功,却使他同新股份公司副总经理擦肩而过,从后来发生的一系列情况看,
这次并不仅仅是没能升任公司副总经理,而且成了奚秋潇职业生涯的一个拐
点。在外人面前,奚秋潇一直表现得十分坦然,他表示自己宁可在下级企业
当把手,也不愿去上级公司当副手。其实在奚秋潇的内心里,他还是有很大
的失落感的,他隐约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将很可能止步于基层企业的总经理
了,特别是当他看到他认为的那些无德无才之人不断地被提升时,他的失落
感就更加巨大深重了,职业理想的幻灭、职业前途的渺茫,使奚秋潇转而更
为看重企业总经理手中实权能带来的利益,奚秋潇对一些公关对象手头更松
了、出手更大方了。奚秋潇在新昱担任总经理时,房媛动了一次妇科小手
术,奚秋潇让冒菁菁去看望她,大笔一挥批了一万元钱,让房媛自己购买营
养品,这个数目大大出乎冒菁菁的意料。
奚秋潇过于看重企业总经理手中实权能带来的实际利益,是奚秋潇最终难免
牢狱之灾的又一渊薮。奚秋潇离开新昱时,在新昱体验商场买了300多元的
品牌真皮钥匙夹作为礼品报销了,心里还小有一阵紧张。
当年,奚秋潇在鸿雁厂时因参加学习需要买一张公交月票(有效期为1个月
的全市公共交通车通用票),当时不过江的月票是7元,过江的月票是10
元。奚秋潇每次将月票保险凭证拿到厂长那里去签字时,总是有点忐忑不
安,在得到了厂长的签字,在财务科报销后,拿回了自己垫付的钱后,总会
感觉大大松了一口气,又有一个月的交通费可以省下了。
二十多年后,奚秋潇每次私人购买的飞机票在新昱的财务报销后,总会想起
当年报销月票后的心情,当年报销公交月票是因工作需要,其实大可不必这
么紧张,而现在尽管没有认识到这也可以被认为是贪污犯罪,但毕竟他还是
清楚地知道,这种因私机票报销肯定是违规的,但他却没有了当年的那种忐
忑不安,而代之以心存侥幸、心安理得,将这种行为视之为国有企业司空见
惯的普遍行为、视之为是国有企业高级管理人员职务消费的一部分、视之为
是对国有企业高级管理人员市场价值未得到充分体现的一种补偿。这种心态
滋长膨胀下的所作所为,不仅抹掉了奚秋潇职业生涯的所有光环和色彩,而
且最终把他送进了监狱,在他的人生中留下了一个难以擦拭的污点,这不能
不令人扼腕痛惜!他十分喜爱的京剧艺术家李少春先生扮演的《野猪林》中
的林冲被诬陷后有一句唱词:“辱清白金印刺脸上!”可他奚秋潇这算什么
呢?就为了这些机票款,这些难以明言的公关支出款,两项相加也抵不上他
一年的年薪,仅仅为了这些,他生生地把辱清白的金印刺在了自己的脸上!
奚秋潇在检察院找到他时,对检察员说了一句话:“我的一生毁了!”但他
的意识深处还是心有不甘的,他熟悉中共党史上的一件公案。中共早期领导
人瞿秋白被捕后,没有背叛组织出卖同志,他在去世前写了一篇《多余的
话》,文中剖析了自己的一生“不幸我卷入了‘历史的纠葛’﹍而且。因
为‘历史的误会’,我十五年来做着政治工作。﹍一出滑稽剧就此闭幕了!
﹍总之,滑稽剧始终是完全落幕了。舞台上空空洞洞的。有什么留恋也是枉
然的了。好在得到的是‘伟大的’休息。至于躯壳,也许不能由我作主
了。”因为这篇《多余的话》,瞿秋白曾经被认为是“晚节不忠”,是应
该“一笔勾销”的,奚秋潇也认为自己是晚节不保的,可他并不认为自己是
应该被一笔勾销的,奚秋潇还是幼稚地深信人生的终极价值,最终还是会有
人生的历史的度量衡来综合考量,但这恰恰显现了他的书生气,在中国大
陆,像他这样因贪污罪接受过刑事处罚的人,哪还有资格奢谈什么人生的终
极关怀终极价值?像他这样因腐败而被中国共产党清除出党的人,只会是功
不抵过,而哪还有可能是过不掩功呢?奚秋潇后来一直在想,他的晚节不保
究竟是源于神性的滑落塌陷?还是人性的失控泛滥?抑或是兽性的回归肆
虐?奚秋潇还一直在进一步思考:神性人性兽性究竟有没有清晰的边界?如
果有,这些边界究竟在哪里能找到呢?
奚秋潇自我调节心态的能力还是比较强的,用林蓁蓁的话说就是奚秋潇是一
个什么都往好处想的人。在林蓁蓁批评丈夫把一切都想得太好时,奚秋潇就
会引用电视剧《大宅门》里二奶奶的一句台词来回敬妻子:人在困难时要往
好处想,在好的时候就要往最坏处想。林蓁蓁知道丈夫是一个不容易改变的
人,她除了不断地提醒他之外,还能做些什么呢?
奚秋潇听着听着余叔岩先生《摘樱会》里醇厚略带沙哑的云遮月般声
音:“劝梓童把此事休挂心上,劝梓童把此事付与了汪洋…”不久就将最近
一段时间的种种不愉快忘掉了!对邹正滑将自己出国费用硬摊派给东昱百货
的不愉快、坊间关于他升职传言流传甚广时,不少人纷纷向他示好献媚,传
言尘埃落定之后,一些人对他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所有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统统
付与了汪洋。奚秋潇牢记着被誉为美国“黑人民族的桂冠诗人”兰斯顿•休
斯说过的一句话:能对应有而未有的东西一笑了之,就是幽默。
这天接近中午时分了,奚秋潇刚从外面开会回到办公室,温珺手里拿着一张
报纸走了进来:“奚总,今天的《东昱日报》你看了吗?”“我刚进办公室
啊,怎么了?”“东昱百货被曝光了,羊绒衫羊绒成份虚假。”奚秋潇看着
温珺着急的样子,笑了笑:“别急,先坐下,让我看看。”温珺在奚秋潇办
公桌前坐下了,奚秋潇看着报纸,温珺看着奚秋潇。温珺很仰慕奚秋潇遇事
沉着冷静的风格,她似乎感觉到没有什么事能真正难倒奚秋潇,有奚秋潇
在,就好像有一种稳如泰山的依靠。但毕竟商品质量以及与质监部门联系的
这些工作都是自己在负责,这次曝光事件自己是脱不了干系的,她像一个知
道自己犯了错误的小孩子一样在等着挨批评。奚秋潇看完报纸抬起来头
问:“区质监部门事先一点也没透露过什么吗?”“没有,我问了。这是市
质监部门的统一行动,他们可能事先被通知必须要保密的。”“被抽检到的
商场应该是知道的啊。”奚秋潇想了一会儿,嘱托温珺即刻要办的几件
事:“马上通知商场,将这批羊绒衫下架;有消费者来投诉一定要接待好,
不要在柜台上多讲,把他们请到营运部的顾客接待室,由劳模来接待,调换
退货都可以,但不要轻易谈及赔偿,这和假货性质不同;马上与质监部门取
得联系,征求他们对善后处理的意见,争取他们的支持;你马上到商场,找
出这批羊绒衫进货的所有手续,特别是商品质量检验证书;最后,怎么对你
和相关责任人员批评处理,这要等到事件处理完之后才能进行。现在你赶快
去办。”温珺焦急的神色缓和了许多:“你尽管处理,否则人家要说你包庇
我了。噢,你对乔本说过什么了?他对我怎么突然变得彬彬有礼了。”“我
说有领导托我要照顾好你。”温珺开心了:“乔本好像根本不相信有什么领
导托你照顾我,他认为我是你的﹍”温珺一脸羞涩。奚秋潇看着她的目光移
开了,他为温珺能够摆脱乔本的骚扰而倍感欣慰。
中午在食堂吃饭时,有不少人在议论东昱百货羊绒衫被曝光的事情,奚秋潇
听见有一个人说了句:“能像汽车售后处理那样就好了,有问题就召
回。”奚秋潇闻此言顿时计上心头,他匆匆吃完了饭回到了办公室,把温珺
再次找来告诉她,他决定对这批已售出的羊绒衫实行召回,你马上去落实召
回的所有事宜并将这个事通报质监和媒体,后天就是周六,周六周日两天我
在商店总值班,负责羊绒衫召回。温珺觉得奚秋潇的这个做法很新奇:“奚
总,你是否又想把曝光变成对企业形象的一次正面宣传啊?”“当然,我每
时每刻都在寻找机会。企业的危机也是机会,危险中孕育着的机会,就看我
们有没有本事把握住了。你赶快去落实,有事情来找我。”温珺朝奚秋潇甜
蜜地一笑,奚秋潇很喜欢温珺的这种笑容,他觉得温珺自然流露出的这种笑
容是她最美的状态。
东昱百货的那批羊绒衫一共售出了12件,消费者已经全部联系到了,只有两
名消费者要求退货,其余消费者只要求调换。周六那天,东昱百货很热闹,
东昱电视台的摄像机来了,《东昱日报》《东昱商报》的记者来了,奚秋潇
在摄像机前侃侃而谈,与文字记者更是详细地谈了东昱百货的企业之魂就是
让消费者放心。当天晚上的电视新闻和第二天的报纸上,东昱百货赚足了观
众读者的眼球。东昱百货的这次羊绒衫召回事件在东昱商界产生了很大的反
响,业界似乎已经淡忘了这个昔日的东昱商界老大曾经创造过的辉煌,业界
似乎只记得东昱百货近年来每况愈下惨淡经营的囧境。这次媒体的高密度宣
传唤起了供应商、消费者、员工对东昱百货的美好记忆和热切期待,为东昱
百货55周年的庆典作了很好的铺垫和预热。
正在奚秋潇考虑怎样看待温珺在羊绒衫事件的责任和怎样处理温珺比较合适
时,东昱商业公司人事部正式通知东昱百货:温珺已经被任命为新开业的大
型购物中心总经理助理。肖鸥来到奚秋潇办公室通报:“奚总啊,温珺被录
用了,这是东昱百货近年来第一个竞聘成功的中级管理人员,值得庆祝啊!
营运部经理的人选怎么办?”奚秋潇笑了:“我倒在想要不要给温珺带个处
分走。”肖鸥听懂了奚秋潇的意思:“噢,这个事情我了解清楚了,这批羊
绒衫的所有进货手续都是完备的,商品质量检验证书都是东昱省商品质量检
验权威部门出具的,严格说温珺和商场都没有责任,而且他们的善后工作做
得还是挺有成效的,所以,我认为再给她处分是不太合适的。”奚秋潇同意
肖鸥的一番分析:“这是个问题,商店既没有商品质量检测机器和也缺乏检
测资格,却要承担商品质量的全部后果,昨天在商店媒体采访现场,我遇到
了市质监局局长,我也把我的困惑向他倾诉了,他也表示理解,可暂时还没
办法彻底解决。这也许就是市场监管的一种不成熟不完善吧。那么就不处理
温珺了。”
温珺一定要请奚秋潇吃饭,奚秋潇执意不肯,最后双方各退一步,奚秋潇允
诺和温珺喝一次咖啡。在奚秋潇的提议下,温珺和奚秋潇到奚秋潇与从林喝
过咖啡的那个古色古香的咖啡厅。
温珺今天显得光彩照人,进了咖啡厅之后,温珺脱下了风衣,一件短袖的紫
色羊绒衫,很好地衬托了她上身的玲珑曲线,一条牛仔裤很好地展现了她修
长的双腿,一头秀发随意地飘落在两肩。温珺只在奚秋潇面前有过一次浓妆
艳抹,那是一次正月初一的团拜时,奚秋潇见到温珺微微地皱了一下眉。春
节之后,温珺问过奚秋潇是否不喜欢她那样化妆,奚秋潇的回答是士为知己
者死,女为悦己者容。温珺说你不喜欢,我以后不这样化妆了。奚秋潇真诚
地告诉她,你一定要按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生活,不必太在乎别人,哪怕是
自己爱的那个人。有个作家好像说过女人越是独立,男人越是喜欢。我只是
觉得你不要忽视了自己清纯淡雅恬静的美。温珺听了非常兴奋。此刻温珺想
起了奚秋潇曾对她说过的那些话:“你还记得你对我的化妆点评过一番
吗?”“当然记得。”“你这个人就是坏,明明是在提升我的美学品位,却
偏偏要以赞美我的方式,什么不要忽视自己清纯淡雅恬静的美。”奚秋潇心
里很高兴,温珺对那句话记得那么清楚,说明她对自己的话是很上心
的:“我可以不说,但我一般不会说假话,尤其是对你不会说假话。在我看
来你确实是清纯淡雅的,只是恬静还不足。所以你根本无需浓妆艳抹。我在
新昱时,曾接待过一个著名美籍女华人,那个浓妆艳抹可真让我受不了,可
能是外国女人的化妆习惯吧,也可能是她老了,不想被人遗忘吧!总之,说
难听点简直是惨不忍睹。我也不喜欢林蓁蓁化浓妆,这也许是审美的一种自
私吧!你千万别往心里去。我还没有恭喜你呢?”温珺的脸上掠过一丝阴
影:“就要离开东昱百货了,也要离开你了,高兴不起来。”奚秋潇深有同
感地回应道:“这点,我们很相像,我每离开一个地方都很伤感,学校搬迁
后,晚上还去过几次。离开东昱农场后回去过几次,还带着林蓁蓁去,那里
实际上已经找不到过去的任何踪迹了,可还是想努力寻找﹍离开新昱后难过
得不敢回去,你说怪不怪。”温珺认为怀旧的男人是比较重情义的男人,温
珺读书时背过白居易的《琵琶行》,她记得里面有一句“商人重利轻别
离。”眼前的这个男人好像并不像一个真正的商人:“你这样多愁善感不像
个商人。”“说得太对了,我骨子里就不是一个商人,商业是我的职业,商
人总经理只是我的工作服。记得龚自珍有一首《咏史》诗,我来背背看‘金
粉东南十五州,万重恩怨属名流。牢盆狎客操全算,团扇才人踞上游。避席
畏闻文字狱,著书都为稻梁谋。田横五百人安在?难道归来尽列侯!’奚秋
潇拿起桌上的纸,写出了这首诗给温珺看:“我现在是经商都为稻梁谋
啊。”温珺看了看诗:“看不懂,你说说吧。”奚秋潇感叹地说:“龚自珍
的这首诗你可能不太熟悉,你可能熟悉他的另一首诗‘九州生气恃风雷,万
马齐喑究可哀。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温珺点点头:“这
首诗听说过。”奚秋潇沉浸在了对龚自珍这首诗意境之中:“好诗的境界有
时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我也不一定能讲清楚。牢盆是煮盐的器具,牢
盆狎客是指盐商泛指有钱人。团扇代指美人,团扇才人是指专事创作淫艳辞
章的无聊文人。田横是秦末起义英雄,刘邦建立汉朝后,田横拒绝降汉而自
杀,其500名部下也随他悲壮自尽。龚自珍的生卒年月大致在第一次鸦片战
争前,这首诗实际上是对鸦片战争前中国社会堕落的一种悲愤谴责。这首诗
与唐朝杜牧的七绝《泊秦淮》有异曲同工之妙‘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
近酒家。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无聊的文人和不知亡国恨的
商女是需要谴责的,那么更应该谴责的是谁呢?龚自珍和杜牧那么聪明的人
不会不知道,他们只是不敢明言罢了。有钱人无聊文人都成了这个社会的成
功人士、主导着这个社会的风气。因为在封建专制之下有文字狱,会因言获
罪,所以写文章只是为了应景为了能养家糊口,多么悲凉啊!像田横那样的
英雄都到哪儿去了?难道都已经成了王公贵族在享受荣华富贵了吗?这就是
龚自珍向鸦片战争前中国社会发出的呐喊!”奚秋潇见温珺听得入迷了,便
有些不好意思:“我这个习惯不太好,说说就扯远了。我只是想说明经商当
总经理只是我谋生的手段,只是为了稻梁谋,总有一天是要从超我向自我本
我回归的,可惜现在还太留恋这些稻梁,但愿这种回归能够是自然平静的主
动回归,而不是身败名裂后的被迫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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